宴忱舒的余音散在风里,人已化作流光直奔山门。只留下许亦僵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
这对吗?啊?这真的对吗?师尊是怕自家的泥鳅被人抓了顿汤?顺带着迁怒他这只马猴?可马猴又不会吃泥鳅!!!
命苦啊!
此刻山门外,禹祈正下着石阶。他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自是没啥可拿的行李,直接走就行了。
行至山脚,一道雪色身影已立在那,玉冠束得比平日齐整三分,连腰封银纹都系成了标准的降妖缚魔结。
“顺路采药。”
宴忱舒截断禹祈未出口的疑问,指尖弹出剑光化作扁舟,又状似无意地将一叠驱邪符塞进他的储物袋。
“愣着做什么?莫非要本座请你上去?”
禹祈低头藏住眼底的波动,黯然踏上舟楫。
剑舟穿破云雾,下方云海翻腾。禹祈安静的坐在舟尾,余光映着某个身影。
“再看。”宴忱舒突然开口,惊了禹祈一跳,“也看不出花来。”
少年慌忙垂首,耳根却悄悄漫上嫣红。
云水间距离永安城本就没有多远,加上乘的是舟,不大一会儿就行至永安城城头。
才过城门,便见几个锦衣公子策马驰过闹市,惊得摊贩纷纷避让。
宴忱舒蹙眉将禹祈往身侧带了带,指尖剑气微荡,那几匹骏马忽然前蹄发软,险些将主人摔下鞍来。
“永安城风水倒养得好一群纨绔。”他冷声讥讽,目光扫过那些个公子哥。
师尊不是要采药吗?怎么采到了永安城内。
“走吧。”宴忱舒懒得多看,身影朝前继续行着,禹祈紧随其后。
禹家府邸。
几个正在打扫的仆役惊得当场呆立,手中扫帚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你……祈、祈少主?”一个年长些的管家认出了禹祈,声音有些变调,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禹祈身侧的身影吸引。
禹祈无瑕他顾,目光望向母亲居住的阁楼。
“师尊,那边。”禹祈刚抬脚欲走,便被管家拦住了去路。
“少主,”管家声音干涩,目光闪烁,“夫人她……不在苑中。”
禹祈脚步一顿,心头蓦地沉下。他身后,宴忱舒眉峰轻拧,周身气息无声冷了几分。
“不在?”
禹祈盯着管家,“父亲信中说母亲病重,她不在房中静养,能在何处?”
管家额头上沁出细汗,不敢看禹祈的眼睛,只低声道:“城主……城主在书房等候,请少主与…仙师移步。其中缘由,城主自会说明。”
宴忱舒目光扫过管家,管家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带路。”宴忱舒吐出两个字,不容置疑。
“仙、仙师,少主请”管家不敢有丝毫怠慢,半躬着身在前面引路。
行至一处院前,老管家停下脚步,指着院内:“到了,若无事,老奴就先退下。”
院中房内,禹治负手立于窗前,背影有些佝偻,头发白了不少。
“你进去吧,我就不去了。”宴忱舒开口,“我去寻一处清静地,小憩一会儿。”
“好。我的屋在西苑,那里最安静。”
“嗯。”
宴忱舒有些开心,这小泥鳅还算明些理。
禹治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焦虑。
看到来人是禹祈后,先是一愣,随即回神。
十五岁的少年,身姿抽长了一些,下颌线条利落分明。虽然依旧清瘦,但已显露出少年特有的骨架轮廓。
“三天未见,祈儿长高不少。”
禹祈并未搭理禹治,他的目光落在了在倚在锦垫上哭泣的女人。
听到禹治的话,女人抬眸,目光刚好和禹祈撞上。
“祈儿……”女人下意识攥紧袖口,朝禹祈扑了过来。
“娘。”
禹治并没有打搅母子二人,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开口。
“祈儿,为父骗了你。你母亲她的身体无恙,虽然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
“嗯。”禹祈并没有多余的字语。
禹母看着眼前比他高了一节的儿子,“高了,也更瘦了。”
“你……”禹治还想再多说些什么话到嘴巴又哽咽了回去。
“我知道,三年未归家一次,是祈儿的错。”
犹豫片刻后,禹治还是开口:“其实这次叫你回来,是因为你妹妹她三日前失踪了。”
妹妹?禹祈怔住,随即明了。
“妹妹,多大了。”
“两岁。”禹母有些心疼禹祈的开口。
也对,禹祈离家三年,父亲将他送上云水间,想来应是那时就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