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算盘

    朱勉见萧煜动摇,心知今日之事已成败局,唯有杀了顾昀川才有一线生机。

    他策马冲向顾昀川,黑马踏过散落的书信,蹄下溅起的尘土沾污了那些暧昧的字迹。

    顾昀川早有防备,抬手示意身后的骑兵列阵。玄甲军迅速围成半圆,箭弩上弦,直指朱勉。

    “朱勉,你勾结外臣,毒杀先帝,如今还想谋权篡位,复辟前朝!”顾昀川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高举过头顶,“本王已传檄北狄十二部,半个时辰后援军便到!你觉得,今日你还能活着离开?”

    朱勉的黑马在阵前停下,看着城楼上渐渐竖起的十二部族旗,脸上血色尽失。

    他转头看向乌兰、赫哲两部,却见扎木合已勒马后退,赫哲部首领更是直接拔营撤到了三里之外。

    原来那两部从一开始就是顾昀川的棋子,所谓的倒戈不过是引他上钩的诱饵。

    “顾昀川,你好狠的计谋!”朱勉怒极反笑,他的面容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当年若不是我暗中护你,你在质子府早就被人毒死了!你竟如此对我?”

    顾昀川闻言,墨眸中掠过一丝嘲讽:“护我?你是怕我死了,没人替你背弑君的黑锅吧。”

    他抬手一挥,“拿下!”

    玄甲军蜂拥而上,朱勉虽勇,却架不住人多势众。

    朱勉见势不妙,突然摘下弓箭,一箭射向萧煜:“废物!留你何用!”

    箭擦着萧煜的耳朵飞过,带起一缕发丝。

    他猛地抬头,眼底最后一丝崇敬化为疯狂,突然疯笑起来,捡起剑调转马头扑向朱勉:“我是废物?那你就是生废物的杂碎!”

    银色劲装在混乱中染上尘土,他像头失控的野兽,剑尖直刺朱勉心口。

    混乱中,萧煜的匕首狠狠刺穿朱勉的心脏,可下一秒,朱勉的亲信便挥刀砍中他的后背,银色衣料瞬间被鲜血浸透。

    萧煜踉跄着倒下,视线模糊中,看见影卫队列里站着个身着绯红襦裙的女子。

    谢明微长发挽成惊鸿髻,一支玉簪斜插发间,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眼底的清明,却让他瞬间明白——她早就知道一切。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萧煜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鲜血从嘴角溢出。

    谢明微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影卫,声音轻得几乎被厮杀声掩盖:“散了吧。”

    绯红襦裙在混乱中静静垂落,仿佛这场腥风血雨与她毫无关联。

    半个时辰后,北狄十二部的援军抵达。

    众大臣齐聚城下,对着顾昀川行跪拜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色龙旗在风中展开,遮住了天边的残阳,将顾昀川的身影拉得很长。

    -

    三日后,朱勉的尸体被吊在城头,墨色锦袍早已被风吹得破烂不堪。

    城楼下,北狄百姓驻足观看,再无人敢提及“复辟”二字。

    御书房内,顾昀川看着影卫呈上的密报,指尖划过“萧煜已自缢葬于城外乱葬岗”的字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谢明微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绯红色襦裙换成了月白色,长发松松挽着,一支珍珠发簪插在发间,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

    “朱勉一死,北狄算是彻底安稳了。”她将茶盏递到顾昀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你倒是狠心,连萧煜最后那句问话,都不肯让我回答。”

    顾昀川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瞬间收紧。

    玄色常服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因常年喝握笔留下的薄茧:“他不配让你回话。”

    语气虽冷,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方才影卫禀报,萧煜临死前,目光死死盯着谢明微,那眼神,让他莫名心烦。

    谢明微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伸手拨了拨他耳边的碎发:“怎么?吃醋了?”

    月白色衣摆轻轻扫过他的膝盖,“比起那个蠢得被人当棋子的废物,我自然更喜欢你这个……步步为营的‘病弱质子’。”

    顾昀川耳尖微微泛红,却故意板起脸,将茶盏放在桌上:“谢小姐依旧是没个正形。”

    说归说,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鎏金瓦在秋阳下愈发耀眼,御书房内的寒气,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驱散。

    城墙下,老兵张忠望着朱勉的尸体,悄悄叹了口气。

    他身着褪色的灰布兵服,腰间系着根破旧的麻绳,想起二十年前先帝牵着年幼的顾昀川在御花园射箭的模样——那时的小质子还带着病气,却非要拉着先帝教他握弓,如今,终于替先帝讨回了公道。

    暮色渐沉,谢明微站在廊下,看着顾昀川处理奏折的背影,嘴角是一抹温柔的笑意。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交叠成密不可分的模样。

    夜风吹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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