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
    马车驶入北狄国境时,寒风裹着雪沫扑面而来。

    谢明微拢了拢身上的貂裘,见顾昀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玄色朝服的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还有半日便到王府了。”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摸袖口绣着的银线海棠。

    顾昀川睁开眼,眸中映着窗外掠过的雪原,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日日惦记,是害怕在下身体不好给不了姑娘幸福。”他指尖划过她的发梢,动作暧昧,“只是要委屈你了。”

    谢明微闻言脸瞬间红了,把他推开,打趣道:“那王爷可得养好身体了,本姑娘这点血就当是给你还人情了”

    她顿了顿,故意挑眉,“再说,要是你死了,那我将军府当靠山岂不是少了个靠山”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来:“原来在你心里,我就这点用处?”说话间,马车已碾过王府门前的白玉石桥,稳稳停在朱漆大门外。

    府中早已备好了暖阁,炭火燃得正旺。

    太医捧着药箱候在廊下,见两人进来,忙躬身行礼。顾昀川挥退众人,只留谢明微在房内,将那枚用玉盒收好的朱果取了出来。

    殷红的果实躺在锦缎上,莹润得仿佛有光在流转。太医早已配好了其它药引,药汁盛在白瓷碗中,散发着清苦的药香。

    谢明微看着顾昀川褪去外袍,露出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纱布上仍洇着淡淡的血迹,心头微紧。

    “开始吧。”顾昀川坐在榻边,声音平静。

    谢明微接过太医拿来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沁出,滴入药碗中,与药汁相融,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她一共滴了三滴,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才用帕子按住伤口。

    顾昀川将朱果放入药碗,那果实遇药汁便化作一缕红雾,渐渐混在一起。

    他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谢明微清晰地看见他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手臂上的黑色纹路也在流动,随即又缓缓平复消失。

    不过片刻功夫,他原本苍白的脸颊竟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连眼底的青黑也淡了许多。

    “感觉如何?”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温润,再无往日那般寒凉。

    顾昀川抓住她的手,指尖摸着她指尖的细小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疼吗?”

    “这点小伤算什么。”谢明微抽回手,语气带着惯有的洒脱,没有半分矫情。

    他却忽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谢明微,等报完仇,我娶你。”

    谢明微愣住了,窗外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算计与戒备,只有一片坦荡的认真。

    她笑了,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北狄皇后的位置,我可不一定看得上。”

    “那我把皇位给你?”顾昀川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眼底却藏着认真。

    “免了。”谢明微推开他,“我还要守着将军府。”可心里却像被炭火烘着,暖融融的,连指尖的刺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顾昀川看着她的背影,墨色的眸子里漾起笑意。

    他知道,她从不是贪图权势的女子,可他偏想给她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包括一个能让她安稳立足的身份,但他也明白,她有属于她自己的锦绣山河,不单单只是给她一个身份。

    -

    顾昀川回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次日早朝,宝和殿内便炸开了锅。

    百官身着朝服,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为首的太傅坚定地捧着奏折,声音洪亮:“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王爷即刻继位,以安社稷!”

    满朝文武齐声附和,呼声震得梁上的瑞兽木雕仿佛都在晃动。顾昀川坐在龙椅旁的位置上,玄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沉静,闻言只是淡淡抬眼:“此事容后再议。”

    说罢,不等众人再劝,便起身拂袖:“退朝。”

    望着他决绝的身影,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阻拦。

    散朝后,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臣聚在偏殿,脸色凝重。

    太傅捋着胡须,沉声道:“听说王爷不肯继位,是因一个女子?”

    户部尚书点头:“我也听闻,前几日王爷去南梁,便是为了她。那女子姓谢,是西郇国将军府的嫡女。”

    “看来,只有她才是突破口。”太尉抚着腰间的玉带,眼神决断,“事不宜迟,我等今日便去王府拜访,劝那谢小姐顾全大局。”

    -

    王府门前,侍卫见又是这几位老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为首的侍卫长拦在门前,敷衍道:“王爷不在府中,各位大人请回吧。”

    太傅上前一步,伸手挡住门:“我等今日不找王爷。”

    侍卫长一愣:“不找王爷?那诸位是……”

    “找你!”几位老臣异口同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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