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明白过来,这位北狄来的“病弱公子”,不是冲着雪山来的,是冲着谢明微来的。
顾昀川感觉到岳俞麓的目光,得寸进尺地往她身上靠了靠,目光越过她肩头,直直看向岳俞麓,语气却依旧虚弱:“这位是?”
“在下岳俞麓。”岳俞麓不卑不亢地颔首,指尖转着那支冰晶花,“倒是未曾请教公子名号。”
“北狄,顾昀川。”他刻意加重了“北狄”二字,扶着谢明微的手又紧了紧,“劳烦岳公子照看明微这些时日,只是她……”
他话锋一转,看向谢明微时眼尾泛红,“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实在不便与外男逗留过久。”
谢明微差点咬碎后槽牙。
谁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她刚要反驳,就被顾昀川暗中掐了把腰,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警告的意味。
岳俞麓眼中笑意更深:“原来如此。只是顾公子看起来病体沉重,雪山苦寒,怕是难为顾公子了。”
他将冰晶花塞进谢明微手里,“这花还是给谢小姐吧,毕竟……”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顾昀川,“照顾病人,总是用得上的。”
顾昀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若不是还靠在谢明微身上维持病弱人设,怕是已经拔剑了。
接下来的路,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顾昀川的“病弱”发挥到了极致。谢明微从行囊里取水壶递给岳俞麓,刚递到一半,顾昀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一边咳一边拉着谢明微的衣袖,眼神湿漉漉的:“水……”
谢明微没辙,只好先把水壶塞给他。顾昀川喝了两口,又“不小心”呛到,咳得更厉害了,偏还不忘用余光瞟岳俞麓,那模样活像只护食的猫。
岳俞麓倒也不恼,只是坐在篝火边给谢明微讲南梁雪山的传说:“……据说山巅的冰洞里住着雪神,若是心诚,能求来长生药。”
谢明微听得认真,刚端起碗热汤想喝,顾昀川忽然“手滑”,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了谢明微手背上一点。
“顾昀川!”还不等谢明微继续说。
他立刻抓住她的手,眉头拧得死紧,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笨,烫到你了吗?”说着就往她手背上吹气,那紧张的模样,倒像是烫到了他自己。
谢明微抽回手,看着手背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红痕,又看看顾昀川那双写满“快来安慰我”的眼睛,气笑了。
她转头对岳俞麓道:“岳公子继续说,雪神后来呢?”
顾昀川见她不理自己,嘴角悄悄撇了撇,往她身边又挪近了些,肩膀时不时“无意”地碰到她。
岳俞麓看着这两人暗戳戳的互动,端起茶杯掩住了眼底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谢明微那身伪装,与眼前北狄这位都是练得炉火纯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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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扎营,谢明微刚走出帐想透透气,就被一道黑影堵在了帐外。
顾昀川不知何时卸了那副病容,玄色劲装显得他宽肩细腰的身材更加突出,眉眼间的阴鸷比山间的寒风还要凛冽。
“岳俞麓对你有意思。”他开门见山,语气笃定。
谢明微挑眉,抱臂看着他:“那又如何?”
他忽然上前一步,将她困在帐篷与他之间。寒风吹起他的衣摆,带着雪粒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你是我的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极易察觉的急切,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全是浓烈的占有欲。
谢明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惊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故意逗他:“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是顾公子的人了?”
顾昀川被她这句话堵得一噎,耳根悄悄泛红。
他有些急了,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却又怕弄疼她,动作顿了顿,语气硬邦邦的:“早晚都是。”
“至少现在不是。”谢明微仰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眼里,像撒了把碎银,“顾王爷还是管好自己的北狄江山吧,别总盯着别人的事。”
“那你别和他靠那么近!”顾昀川的声音更急了,眼尾泛起红,像是被惹急了的狼,“他看你的眼神……”
谢明微看着他这副又凶又醋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知道了。”她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还没找到解药,你别先死路上了。”
顾昀川愣了愣,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
她虽然语气还是冰冷,可还是藏着止不住的暖意。他勾了勾嘴角,眼底的阴鸷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还是在乎他的。
躲在不远处树后的岳俞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进入帐内,他总算明白,谢明微千里迢迢来南梁找朱果,多半是为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