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
一声哭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殿下是不是怕我查出语柔妹妹的真实死因?想杀人灭口?”

    这话像重锤砸在萧煜心上。

    谢语柔的死本就疑点重重,若是被她缠上,再加上这毒针,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看了眼哭得梨花带雨的谢明微,又看了眼一脸“关切”的顾昀川,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只会更被动。

    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突然明白过来——又上了他们俩的当!她早就知道钗子里有毒,故意引他入局!

    “此事绝非本王所为,谢明微你好自为之!”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脚步慌乱得差点绊倒门槛。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谢明微的哭声戛然而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画春适时递上帕子,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踢了踢地上的毒针:“收起来吧,留着还有用。”

    顾昀川走到她身边,看着门外,低声道:“你早就知道钗子里有毒?”

    “要不然怎么看好戏呢?”谢明微挑眉,“摄政王想借刀杀人,萧煜想拿我当棋子,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她把玩着鬓边的银簪,“让他们互相猜忌才好,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马车上,萧煜掀开车帘,目光死死盯着谢府的方向,脸上哪还有半分慌乱,反而挂着抹阴森的笑。

    他指尖敲着膝盖,低声自语:“谢明微,顾昀川……再等等吧,很快了。”

    心腹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毒针……”

    “摄政王想借我的手办事,总得付出点代价。”萧煜冷笑,“传消息给戚丞相,就说……北狄质子与谢家大小姐过从甚密,恐对我朝不利”

    -

    又是一月的十五,夜晚的月亮清辉洒满驿站的小院。

    谢明微提着食盒,避开街上巡逻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溜进顾昀川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声音。

    她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去,只见顾昀川蜷缩在床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身上盖着三层棉被,却还在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样?”她放下食盒,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入手冰得刺骨,比以往任何一次毒发都要严重。

    顾昀川艰难地睁开眼,睫毛上已被冷汗打湿:“别碰……冷……”

    谢明微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本医经——“以沈氏血为引,可止缓寒毒”。

    她咬了咬牙,从发间拔下银簪,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指尖。

    “嘶——”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她捏着指尖,凑到顾昀川嘴边,将血珠滴了进去。

    “唔……”顾昀川猛地睁大眼,像是被烫到一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却带着怒意:“谁让你用自己的血!”

    “闭嘴!熬不过呢?”谢明微瞪着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强迫他仰头,“难道要我看着你死?”

    她强行将指尖的血滴进他嘴里,一滴,两滴……随着温热的血珠滴入喉咙,顾昀川体内的寒意竟真的退了些,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他看着她紧抿的唇,苍白的脸上带着倔强,虚弱地低声道:“以后不许这样了,我会找到解药。”

    谢明微别过脸,不去看他深邃的眼眸,声音闷闷的:“谁管你,我只是不想我的复仇计划少个有用棋子。”

    顾昀川笑了,笑声带着暖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嗯,我是你最有用的棋子…”

    驿站外的树下,两个侍卫缩着脖子闲聊。

    “那质子今晚倒没咳得那么凶了?”

    “你说那北狄质子真有那么病弱?我瞧他白天还跟谢大小姐在祠堂……”

    “管他呢,反正上面让咱们盯着,出不了岔子就行。”

    “听说三皇子今日去了谢府,还闹得不欢而散?”

    “这京城啊,怕是要变天了……”

    风声呜咽,卷着月光隐入云层。

    谢明微看着床榻上渐渐安稳睡去的顾昀川,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而那藏在《江山图》里的秘密,以及鹰嘴崖的约定…才是真正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