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后颈一暖,一件带着淡淡冷香的外袍披了上来。
“夜里凉,别冻着了。”顾昀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不知何时来了,墨色的衣袍上沾了些夜露的湿气。
谢明微回头,看见他手中提着个食盒:“还没吃饭吧?我让樊星楼做了些你爱吃的。”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莲子羹,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黄焖鱼翅,还有一盘牛乳菱粉香糕,“听画春说,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都没吃东西。”
她确实没胃口,可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和樊星楼的食盒,还是接了过来:“听说樊星楼的饭菜挺难买的啊?”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对了,你怎么来了?不怕被萧煜的人看见?”
“他现在自顾不暇。”顾昀川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灵位,“礼部侍郎刚被我让人‘请’去影阁喝茶了,萧煜正忙着找人呢,至于樊星楼,那是影阁名下的,为了打听消息方便些。”
谢明微手一顿:“你动了玄铁卫的人?”
“只是让他招认些‘小事’,比如上个月克扣军饷的账目,还有……”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比如他和戚氏私通的证据。”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谢明微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别过脸,假装看莲子羹:“你倒做得干净。”
“对付这种人,不必讲规矩。”顾昀川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对了,布防图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忘忧谷的桃树开得正好,最盛的那棵下,埋着个紫檀木盒。”
谢明微点头:“那盒子有三层机关,钥匙在……”
“在你发间的银簪里。”顾昀川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挽发的素银簪上,那簪尾雕着朵极小的桃花,“我见过你摸那簪子三次,每次都是在想心事的时候。”
她愣住,原来他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你就不怕我拿了图,转头卖给北狄?我可是北狄来的质子”他忽然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谢明微抬眸看他,烛光映在她眼里,像落了星光:“你不会,是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我知道,你母妃的死因,和我母亲当年的案子,其实是一件事。”
顾昀川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你查到了什么?”
“还没查到具体的,”谢明微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但我知道,当年负责审理苏氏旧案的御史,三个月后就暴毙了,而他的女儿,后来成了戚氏的陪嫁丫鬟。”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让人去查。”
“嗯。”她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谢语柔那边……”
“她蹦跶不了几天了。”顾昀川语气淡漠,“柳姨娘已经把她给谢语柔送‘软筋散’的事,写成了证词。等我们把玄铁卫的老巢端了,就轮到她了。”
谢明微点头,忽然觉得有些疲惫,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顾昀川见状,起身想扶她,却被她按住手。
“我没事,”她看着跳动的烛火,“只是觉得,这一世好像快了很多。前世这时候,父亲刚下葬,我还在被萧煜蒙在鼓里,以为他是真心帮将军府。”
“这一世?”顾昀川一怔,但他的声音很轻“你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微微颤抖的睫毛,到紧抿的唇,最后定格在她眼底的坚韧上。
“没什么,时辰差不多了”谢明微把吃完的盘子放进食盒。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桃林,她站在树下,花瓣落在她发间,她说:“有些债,总要亲手讨回来。”
那时他就觉得,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心里藏着一片海,有些看不透,却又不愿强迫她说出那些秘密。
“明微,”他轻声唤她的名字,第一次这样称呼她,“等处理完京城的事,我想带你去北狄看看,那里……”
话未说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影卫来了。
“阁主,北狄使者求见,说有要事商议,还带了戚氏的密信。”
顾昀川和谢明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知道了。”顾昀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看看。你留在这儿,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谢明微点头:“小心。”
他转身离开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
灵堂里又只剩下谢明微一人,烛火依旧摇曳,映着父亲的牌位。
她摸了摸发间的银簪,指尖冰凉。
她知道顾昀川去见北狄使者,必然是场硬仗。而谢语柔虽然暂时失势,但必须尽快除掉,否则也是个隐患。
窗外的风卷起白幡,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谢明微握紧手中的银簪,眼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