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衍顺利抢救回来了,只是还睡着,大家凑了钱帮他付了医药费,本来想通知他的家人来接,但是最后还是只报了警。
同志来了以后,把他们数落了一顿,“既然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就应该马上通知家人,让他家人来照顾他,有事没事就报警,随便浪费公共资源!”
未成年瘪了瘪嘴,“我们叫他家人过来,他一醒见到,保不齐就直接拔管了。你见过那么多奇葩案例,不知道旁观自杀不提家人吗?”
同志当时就明白过来了,问,“那你们报警做什么?”
未成年指着我说,“我们倒霉的沈絮姐在路上遇到他,送他来医院抢救,但是他的家人最近刚刚忍受丧子之痛,我们怕他们把气撒到沈絮姐身上,想请你帮忙做个证,后面我们好对簿公堂。”
“你小子懂得还挺多。”
“哪里。”
他们搞了一通,慢慢都走了。
我坐在赫衍的床边,想起赫扬。
赫扬是个挺温柔阳光的人,我跟他是同个学校的,因为帮过我很多次,所以相熟相交。
只是赫扬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读完书就休学了。
整整一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后来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笑起来十分勉强疲惫。
他说他休学养病去了,回来又已经没有什么心思读书了,于是找了个工作在做。
我们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偶尔赫扬约我出来吃饭,散步,聊天。
又过了半年,他就跟我说要去外地工作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但是又没什么资格阻拦,于是简单吃了个散伙饭,没想到短短三个月,他就已经不在了。
自从知道这件事,我问了很多朋友,他们都说不知道为什么赫扬会这么做。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用纸巾蘸了水擦拭他的嘴唇,想着等他清醒一些,再问问他赫扬的事情。
没想到他这一觉睡了很久。
第二天看房的医生进来,他还在睡觉。
“医生,他怎么样?他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没有醒过。”我说。
医生问我,“有没有说梦话,做噩梦这些?”
我摇了摇头,“就一直沉沉的,没什么反应。”
“那没什么事,只是睡着了,他这个状态,能好好睡一觉,会好很多。不用担心。”医生说完就走了。
我等了好久,才看到他睁开了眼。
我起来给他倒水,问他有没有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
没想到他只是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我,隔了很久,他才问我,“你是赫扬的朋友?”
“是,我跟他是很多年的好朋友。”我说。
“那你知不知道他死了?”他问得很直接。
“刚知道。”
之后,护士就进来给他换药水,全程,我们俩都没有再说话。
为了知道赫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整整照顾了他一个星期,直到出院。
出院的时候,我问他,“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沈絮,你陪我去殡仪馆吧。”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问,“去干嘛?”
“今天是赫扬海撒的日子。”他的声音非常平静。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陪着他去,想在这趟里知道赫扬的死因。
他领到了赫扬的骨灰,排到他之前,他一直抱着骨灰盒,一言不发。
最后,我陪着他把赫扬的骨灰撒进了海里。
“赫扬,你自由了。”他对着大海,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的眼泪一直没停,从来没想过,和赫扬会是以这种方式告别。
赫衍转身,跟我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赫扬到底是为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他。
赫衍苦笑一声,“人活到成年,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要接受父母不爱自己的事实。赫扬接受不了,所以造成了今天的结果,也不知道应该怨谁。”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未成年要说旁观自杀不提家人。
……
这件事结束以后,赫衍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打算,只是我频繁想起他在路边长椅割腕自杀的情景。
他请我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他拿筷子的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疤,不觉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不爱吃吗?我哥说你最喜欢吃这种东西了。”赫衍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热气腾腾的烤鱼。
“爱吃。”我赶紧恢复了一下情绪,吃了起来。
他吃得倒是挺开心,我却有些食不知味。
“沈絮,你收留我几天可以吗?”吃完,他忽然笑着问我。
“不要,你这种危险分子跟我住在一起,我没有安全感。”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