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
“‘它’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了,”玄衣男子继续道,目光仿佛能穿透石门,看到其后的本质,“你以为凭借这早已残破的封印,还能困住‘它’多久?你我都清楚,‘它’最近越来越聒噪了。”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整个神殿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远非之前机关开启可比,是来自地底最深处、仿佛源自世界核心的狂暴撞击与咆哮!

    有什么东西,正在用难以想象的力量,疯狂冲击着囚笼!

    石门缝隙间,光晕疯狂闪烁,光芒大盛,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暴虐与毁灭气息!

    墙壁和石柱上那些古老的图腾符文应激亮起,试图稳定这方空间,却明灭不定,摇摇欲坠,显然已不堪重负!

    “呵,”玄衣男子一直冰冷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的兴味,“看来‘它’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倏然侧过头,那双冰封万载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清影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她灵魂深处。

    清影在这目光下,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但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本能的恐惧,迎着他的视线,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微哑,却异常坚定:

    “我不管你是谁!但我的弟弟还在里面!我必须进去救他!”

    玄衣男子对于清影的请求,或许会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或许会漠然无视。但此刻地底的异变,显然打乱了他的步调。

    他没有直接回答清影,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痛苦挣扎的守门人兄长。

    或许是为了说服,或许是为了揭露某种真相,他袍袖一挥!

    霎时间,神殿内的灰紫色雾气再次翻涌汇聚,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攻击性,而是化作了一面巨大的、波光粼粼的水镜。

    雾气中,幻象开始流动——

    不同时代、不同装束的人曾来到这扇石门前,他们中有方士、有修士、甚至有着帝王仪仗……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付出了惨重代价,想要打开这扇门。

    而守门人,如同最忠诚也是最残酷的守卫,一次次地将他们阻挡,甚至斩杀。

    他的沉默与强大,成为了通往门后秘密的绝对壁垒。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是年轻时的轻渊!他并非独自前来,也并非为了强行破门。

    水镜中的他,与守门人有过对峙,但似乎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他最终留下了那把黑色的钥匙,带着沉重的忧虑离去。

    雾气影像戛然而止。

    “千年以来,飞蛾扑火。你的师父,是少数清醒的,或许也是今日变数的埋下者。”玄衣男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是对清影,更像是对他那沉默的兄长。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那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从内部冲破的石门。

    他终于将视线完全定格在清影身上,那双深邃的冰眸里,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想救他?”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命运的沉重,“可以。但踏入此门,你将要面对的,是门后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虚无’本身。”

    随着他的话语,那扇紧闭的巨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肆虐的能量乱流中,伴随着守门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警告的咆哮,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不再是之前看到的单一炼狱景象,而是更加混沌、更加恐怖的,能量彻底暴走的毁灭漩涡!

    秋山那狂暴的暗紫色气息,在其中若隐若现,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

    清影看了一眼身旁吓傻的容玥,又决绝地望向那道裂缝。

    玄衣男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率先立于那裂缝之前,背对着她,玄色长袍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

    “跟紧。”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这两个冰冷的字眼,随即一步踏入了那毁灭的漩涡中心。

    清影不再犹豫,灵力灌注双腿,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那混沌的黑暗与光芒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