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里妖风阵阵,阴气怒号,吹得飞沙走石,连天色都晦暗了几分。
一只身形魁梧异常、身披破碎玄黑铠甲的鬼将,正一步步朝着城镇方向踏去。
它每落下一步,地面都微微一颤,周身缠绕的黑色鬼气如同实质的触手,将试图靠近的符箓、桃木剑尽数弹开,发出“噼啪”的脆响。
它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无视周围道法众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仿佛它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方向。
“结阵!困住它!绝不能让它靠近城镇!”秋山脸色铁青,指挥着家族子弟。
一道一道由灵力交织的光网亮起,勉强罩在鬼将身上,却只让它前进的步伐稍稍凝滞。
鬼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手臂一挥,磅礴的鬼气如同巨浪拍出,瞬间将两名持阵弟子震得吐血倒飞。
秋山咬牙,飞身而上,手中长剑绽出刺目白光,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破邪斩”!
剑光狠狠劈在鬼将的肩甲上,却只留下一道深不过寸的白痕,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发麻,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道灰色的身影如轻燕般掠过人群,稳稳落在鬼将正前方,此人正是清影!
她目光如电,瞬间感知到这只鬼将身上缠绕的并非纯粹的嗜血恶念,而是一股滔天的冤屈、不甘,以及一种……异常执着的信念。
“看来,你运气不错,总能碰上这些大家伙。”一个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在她身侧悠然响起。
玖叶不知何时也已到场,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袍,姿态闲适得像是来郊游,与周围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清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哪儿有热闹哪儿就有你。”
玖叶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唇角,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那鬼将:“有趣的大家伙,怨气凝而不散,煞气冲天却无滥杀之意。”
战斗再次爆发。
清影不再像以往那般鲁莽强攻,她身形灵动,脚踏七星步,指尖符箓如蝴蝶般翻飞,而这次用的不再是杀伤性的雷火符,而是以定魂、安灵为主的青色符咒。
她试图穿透想那层厚重的怨念,与鬼将残存的意识沟通:“停下!告诉我,你在寻找什么?!”
鬼将置若罔闻,幽绿的眼眶甚至没有转动分毫,只是机械地、坚定不移地向前迈步,随手挥出的鬼气利刃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清影尝试用更强大的净化符咒,柔和的白光笼罩过去,却效果甚微,这怨念积攒了数百年,早已根深蒂固。
玖叶在一旁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始终锁定着鬼将。
就在鬼将一拳带着崩山之势砸向清影时,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缕精纯至极的阴气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撞在鬼将的手腕关节处。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轨迹顿时一偏,擦着清影的衣角轰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清影心头一跳,百忙中瞥了玖叶一眼。他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几次三番下来,清影敏锐地察觉到,玖叶对鬼将的能量运行方式极为熟悉。
他总能在她陷入险境时,以那种诡异莫测的阴气,或偏转攻击,或点在鬼将力量运转的节点上,使其动作出现短暂的僵直。
而清影也迅速心领神会,抓住这些转瞬即逝的机会,攻击那些节点,虽不能重创,却有效地延缓了鬼将的脚步。
两人之间,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刀光剑影中悄然滋生。
在一次玖叶制造的绝佳时机下,清影冒险贴近,身形如游鱼般滑到鬼将胸前。
赫然发现,在它那破碎的铠甲之下,心口的位置,竟深深插着半截锈迹斑斑却仍透着灵光的——降魔杵!
那分明是正道法器!
而且看其制式和腐朽程度,年份极其久远,几乎已经与鬼将的魂体长在了一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净化与折磨的力量。
大概率也正是这东西,让它失去了大部分理智,只余下寻找的本能。
“是……你们骗我……背叛……”鬼将似乎被触及了最深的痛处,发出沙哑破碎的怒吼,周身鬼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攻势陡然变得疯狂而混乱!
清影心中巨震,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不再闪避,运起全身灵力,声音清越如凤鸣,穿透了狂暴的鬼嚎:“我们未曾骗你!告诉我真相!是谁用这降魔杵伤你?!你到底在寻找什么?!”
或许是凝灵草极大地提升了她的感知与沟通能力,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穿透力,竟暂时涤荡了鬼将的一部分狂乱。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幽绿的眼眶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清影,那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迷茫,还有一丝被掩埋已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