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
    塞勒斯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想起芙莉曾说过的话——艾沃尔英俊潇洒,财力雄厚,还是一国之主......

    他分明只是一个卑贱的人类。

    艾沃尔到底有哪里比得上他?有一瞬间,塞勒斯很想将自己变成艾沃尔,变成这个脆弱、渺小的卑贱人类。

    他被愤怒和妒意冲得头昏脑涨,越来越难以思考。

    暴烈的、高涨的情绪使得他想对眼前的小公主做点什么。

    他想将她关起来,想将她吞吃入腹,又想恶狠狠地破坏她,撕扯她,质问她。周围的一切都陌生又吵闹,吵得他大脑嗡嗡作响,他希望这一切都消失,直到世界上只剩下他和眼前这个......背叛了他的小公主。

    塞勒斯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将芙莉抱了起来。

    怀中的触感温软到不可思议。

    邪神只觉自己那颗死透了、冷透了的心脏再次疯狂怦怦跳动了起来。

    他冷着脸将芙莉抱到了床上,替芙莉烘干发丝,又为她换上了一件轻薄柔软的绸制睡衣。

    芙莉似乎瘦了些,轻得像一只折翼小鸟。

    这才几天?塞勒斯有些不满,他皱眉,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腹,想确认她今晚是否有好好吃饭。或许是这边的餐食不符合芙莉的口味?

    柔软烛光下,芙莉眼睫紧闭,似是做了什么极其难捱的噩梦,带着点哭腔小声啜泣了起来:“小狗......”

    塞勒斯眯眼盯着芙莉,毫不犹豫地将她搂进怀里,肆意嗅闻她的气息,一手捧着她的脸颊,一手扶着她的后颈重重吻了下去。

    睡梦中的芙莉只觉自己被死死缠绕着,呼吸困难。

    她睁开眼,看见了塞勒斯那张俊美却微微扭曲,泛着阴寒的脸,他的眼眸仿佛燃烧着来自地狱的业火,猩红火焰中死死倒影着她的脸。

    芙莉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迅速搂住了塞勒斯的侧颈,爬上他的腿,呜呜哭泣了起来。

    “塞勒斯,对不起......”

    “是不是很痛,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太偏执了......塞勒斯,我的小狗......”

    邪神从未经历过如此复杂的情绪。他分明愤恨得快要发疯,却依旧舍不得拿芙莉怎么样,而此刻的芙莉流着泪在唤他的名字,他的心里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甜,他依旧因她而感到......幸福。

    在返回卧室后,芙莉也小声地呼唤过他的名字,两次。

    他轻拍着她的后心,熟练地哄慰着芙莉,直到她伏在他的胸口再次沉沉睡去。塞勒斯想思乱想着,或许他的小公主后悔了,后悔将他丢下,后悔离开他。

    没关系,他原谅芙莉了。

    下一秒,塞勒斯的面孔迅速阴沉下来,覆上一层厚重的阴翳,再次陷入暴怒。相比之前,神色扭曲得更甚——只因怀中的人又小声地喊了一句......艾沃尔。

    他到底有什么好?

    芙莉睡觉都在想他?

    他到底用什么手段勾-引了芙莉?

    邪神死死盯着怀里的人,呼吸急促,气得有些发抖。难道她根本就没有后悔将他丢下?她只是感到愧疚,她只是害怕他从沉睡中醒来后,将那个艾沃尔杀死。

    塞勒斯不敢再想。

    他沉着脸替芙莉盖上软被,放下帷幔。在确认窗户关紧后,他迅速离开了芙莉的卧室。

    艾沃尔还想经营幸福的婚姻?

    邪神满怀恶意地想,他很快就会是一个幸福的死人了。

    -

    地下室。

    与其说是地下室,这里更像一个......简陋的酷刑室。

    墙壁上的火把摇曳着,投下不断跳跃的扭曲阴影,冰冷的金属刑具泛着凄惨幽光,天花板悬挂着铁钩、锁链、齿轮装置,地面上烙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将这里的一切隔绝于外。

    到处都充斥着干燥浓烈的甜腥气和铁锈气味。

    墙壁固定着一个沾有深渍的刑架。

    那名在长廊上被点名的侍女正被绑在冰冷的金属刑架上瑟瑟发抖,她挨了几鞭,神色苍白惊恐,汗水混合着眼泪簌簌直流。

    艾沃尔厌烦地甩了甩手中柔韧的鞭子,喝了一大口酒。

    他分明热衷于暴力和鲜血,热衷于看见旁人的恐惧和惊慌。可最近,他却总是......兴致缺缺。

    他的心脏好似已平静到随时会停止跳动。

    这种脱离常轨道的感觉令他感到惶恐,感到失控。

    此刻的地下室分明是燥热的,却莫名令他感到阴寒。一阵冰冷的虚无直直钻刺进他的心脏、喉咙、大脑,愤愤搅弄了起来。艾沃尔下意识地想怒骂,想挥鞭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压根不听使唤。

    他痛得两眼一黑,彻底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