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快要抱不稳芙莉。
还好这是在床上,芙莉并不会摔倒。
他难以思考,也懒得思考为什么芙莉要这样做,他只知道芙莉似乎不是很开心,可能是他做错什么,惹得芙莉不高兴了。
空气中的血腥气浓郁、厚重,血液从塞勒斯的后心源源不断渗出。
或许这会弄脏芙莉的床,或许这气味会令芙莉感到呼吸不畅......今天晚上他可能没法哄她睡觉了。
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塞勒斯下意识地张口:“芙莉,你别怕......”
意识模糊,彻底遁入虚无前,他看见的是一双如璀金色宝石般含泪的眼,他听见芙莉小声地说:“塞勒斯,我也爱你。”
邪神消失了。
他的身体,连带着匕首上的血迹,通通消失在空气中,连半个虚影也没留下。就好像他从未在芙莉的生命中出现过,一切都是芙莉的幻觉。
室内一片寂静,静得芙莉大脑塞满嗡乱杂音。
她曾设想过这个场景无数次。
可当分别的时刻真正到来时,她却依旧难以缓解这巨大、沉重的悲怆。那把匕首在扎进塞勒斯心脏的同时,好像也扎进了她的心脏。
没有流血,但留下了一个飕飕灌着冷风的破洞。
塞勒斯从不掩饰自己的所思所想,也不懂得如何隐藏情绪。芙莉以为他会愤怒,会失望,会伤心欲绝,却唯独没想过......他会让她别怕。
塞勒斯的吻,塞勒斯的触感还停留在她的肌肤。
她低头,试图查看那些残留于她身体的吻痕,指印。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塞勒斯带走了一切他的痕迹。
可有些是带不走的。
床头的矮柜上有一杯喝剩的淡茶,嵌着漂亮浮雕的杯底还残有几片花叶。因为邪神的消失,茶水迅速冷却,床角的夜明珠也黯淡下来,花瓶中的花束不知何时已枯萎得不成样。
这一切,都是塞勒斯存在过的证明。
芙莉再也没忍住,她缩在床角,抱着枕头小声啜泣了起来。
他一定很痛。
原来邪神的血液和人类一样,都是鲜红色,色泽鲜明到几乎要刺伤她的眼球。那把匕首真的很尖利,刺入胸腔时的手感就像插-入一块潮湿、浓稠、充满阻力的黄油,她甚至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
她这样做是否真的正确?
如果塞勒斯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如果他被别人唤醒了怎么办,如果......
她为了证明这份感情的存粹,选择亲手将他推开,这种行为是否太过偏执,如果塞勒斯怨恨她,再也不肯原谅她怎么办?
泪浸透了大半个鹅绒软枕。
空气中满是眼泪咸湿的气息,像是这个王宫中幽暗发涩的海。
不知过了多久,芙莉擦掉自己的眼泪,强迫自己起身朝着盥洗室走去。她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她相信自己,相信塞勒斯,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有信心,她的小狗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无论他沉睡多久,她都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