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芙莉,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南曜国会由伊文......总之,会有人接手。之后你想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都由你自己决定。”

    “还有那些禁咒......它们并不安全,也并不可控。”艾斯黛拉叹气,“否则为什么要被封禁起来?是我的错,我该早点把隐身斗篷给你。”

    所以——斗篷是艾斯黛拉送的,进入议事厅也是她默许的。

    芙莉的视线逐渐模糊、湿热。

    那颗一直堵在喉口,让她又闷又涩,夜不能寐的酸苹果核消失了,她再次大口地呼吸起新鲜空气。那些缠绕、啃噬着她的痛苦幻象都被抹平,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多琳,艾斯黛拉,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她。

    芙莉伏在她的肩膀,大哭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哽咽着。

    “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艾斯黛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神色流露出几分倦怠,“如果......父亲和母亲在的话,你甚至不用经历这些,是我没用,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芙莉摇头:“才不是。”

    艾斯黛拉微微一笑,凝望着墙布上莱斯特夫妇的画像,似是陷入某段温情的回忆。

    “我一直很个很要强的人,一个咒语练不好就一直练,有一次,我独自躲在一座废弃宫殿练习到很晚。等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附近没有守卫,我魔力也耗尽了,一边往回走,一边害怕得偷偷在哭......”

    “黑暗中,我看到了你,小小的你捧着一支巨大的灯烛,连眉毛都被烧掉了,还冲着我傻笑......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我。”

    芙莉靠在她怀里,闷闷道:“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行。我很自责这几年忙于其他事,忽略了你。是人就会有私心,你永远都是我最偏爱的那个妹妹。”

    “不是这样的,你一直都做的很好,”芙莉大声反驳,“你是最出色的女王,是最好的姐姐。”

    “芙莉,父亲母亲爱你,我爱你,多琳也爱你。”

    艾斯黛拉笑了笑,继续道:“我并不反对你和塞勒斯,也不在乎你使用禁咒。我只是担心——担心你控制不住那些超出掌控范围的东西,禁咒、邪神......担心你受到伤害。”

    芙莉逐渐平静下来,她吸着鼻子问道:“那......其他的邪神就这样,无所顾忌地杀死他们的‘主人’,会有什么后果吗?”

    “根据记载,是有的。但他们......并不在乎,没人能真的杀死一位邪神,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再次陷入沉睡,直至苏醒。”

    “被人唤醒吗?”

    “或许吧,也有可能是自己醒来,谁知道呢?”

    “这就是我的顾虑。”艾斯黛拉柔声继续,“你永远无法用道德、人类之间的情感去约束一位邪神......”

    “你无法控制在藏书室禁区学到的禁咒,也无法控制一位邪神。禁咒之所以是禁咒,邪神之所以是邪神,总是有原因的。”

    芙莉垂眼,难过至极:“塞勒斯......从未伤害过我。”

    艾斯黛拉叹了口气。

    “不过,自从察觉到塞勒斯的存在之后,我就一直在做准备。”她微微一笑,“杀死他的准备。”

    “杀死?”

    芙莉怔怔重复了一遍。

    焦虑如潮水般蔓延,她几乎没有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是的,杀死。”艾斯黛拉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起身拿出一个色泽暗沉,朴素至极的木盒,“当然了,无法彻底杀死,但会让他陷入沉睡。这跟死了也没区别,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苏醒,或者是......被哪个倒霉蛋唤醒。”

    艾斯黛拉将盒子推到芙莉面前,示意她打开。

    盒子里是幽蓝近黑的绒布,绒布上是一把......材质不明的匕首。小巧轻薄,形状锐利,泛着森冷的光,可以很好地藏匿于袖口。

    芙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起居室的。

    艾斯黛拉的话语始终回荡在脑海。她语气温和,神色也很淡,却罕见地透露出几分来自掌权者的,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芙莉,在启程前,‘杀掉’塞勒斯。”

    “就算塞勒斯真的拥有感情,你又怎么保证他的感情永远不会变。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不希望这样的一个不稳定因素留在你身边。”

    ......

    艾斯黛拉没有说的是——她请人锻造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如果芙莉狠不下心,她会亲自动手。如果邪神在再次苏醒后敢潜入王宫或是报复芙莉,她毫不介意用这把匕首直直刺入塞勒斯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