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一瞬后,他补充道:“芙莉,她对你不好。”
芙莉叹了口气。
她拒绝了邪神的亲近,也拒绝了他替她准备午餐的请求,选择了侍女从厨房送来的餐食。
拒绝午餐并不是赌气。
而是她切切实实地开始害怕旁人察觉到塞勒斯的存在。
或许是已经被塞勒斯养挑剔了,这些在过去的她看来极其华丽的菜色,竟有些索然无味。
午后,有专人为芙莉送来了过几天成年礼的礼服,首饰。端庄华丽的金白色天鹅绒宫装,缀满珍珠和细小的宝石,外侧织锦上是繁复的火焰太阳纹章。
华贵,美丽。
可惜并不彻底属于她——这件礼服属于莱斯特家族。
芙莉对着镜子随意转了一圈,并不为此感到失落,她原本也不期待这场成年礼,她现在更为紧张在意的是塞勒斯。
当天,有人死于黑魔法的事如野火般迅速引燃,传遍了王宫。
整个王宫气氛紧张压抑,一波又一波的宫廷魔法使和术士被秘密带进死亡室,前往分辨凯伊身上黑魔法的来源。
艾斯黛拉在知道此事的第一时间便亲自来到了芙莉的起居室。
这是芙莉预料中的事。
她的叩门声轻缓却不容忽视。芙莉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她无法解释自己满屋的金币和华美珠宝,也无法准确地答出任何有关凯伊嬷嬷的问题。
她难道要说实话——是的,我无意召唤出了邪神,邪神自作主张把凯伊杀了。
没人会信。
某种程度上,她已经和塞勒斯牢牢绑在了一起。
塞勒斯杀了凯伊。
没人能审判塞勒斯,人们只会审判她芙莉莱斯特。
芙莉神色如常地和艾斯黛拉说着话,手心渗出一丝黏糊糊的冰凉汗意。
自己真的能瞒过艾斯黛拉吗?
她是天生的领导者,对事物的洞察和敏锐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好在艾斯黛拉并没有进入芙莉卧室的打算,也并未多提凯伊的事。她温声安抚着芙莉,只说会让人给她换一个新嬷嬷。
没过一会儿,艾斯黛拉低头看了看怀表,伸手拥抱她:“好了,我该走了。这个点罗德尼该在书房等我了。”
芙莉微微松了口气。
艾斯黛拉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松开,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她轻声道:“芙莉——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试着相信我。”
芙莉呼吸一滞。
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艾斯黛拉便带着她的侍卫迅速离开了。
照顾她饮食起居的新嬷嬷名叫玛佩尔。她负责至极,看向芙莉的神色带着止不住的怜爱。
因为芙莉一整天的反常和冷淡,塞勒斯一直处在无声的焦躁中。
芙莉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讨厌失控的事态,讨厌塞勒斯的自作主张,她更讨厌塞勒斯会......不听她的话。
她无法控制自己阴暗隐晦的想法。
她竟莫名觉得,在这段关系中,自己才像是离不开对方的那个。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并不比塞勒斯少。
这让她感到痛苦。
芙莉自暴自弃般冷落、忽视着塞勒斯,并从他的反应中得到隐秘的安全感。
她很想将他视作一个......没有感情的玩具,随意指责,摆弄,命令他听她的话。但她不能。
邪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发现芙莉真的不打算搭理他之后,他依旧冷着脸,焦躁地陪着芙莉沐浴,睡觉。
不得不说,塞勒斯的态度让芙莉感到非常满意。好像不管她怎么对他,他都是她最乖最听话的小狗。
当晚,芙莉罕见地有些失眠。
艾斯黛拉那双和她极为相似的淡金色眼眸,还有唇角的笑意总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是否发现什么了?芙莉感到隐秘的......不安,但艾斯黛拉态度如常,又好似并未发现丝毫异象或端倪。
她的预感并没有错。
在从芙莉的起居室离开后,艾斯黛拉径直去了书房。她的面孔骤然变得凝重,而等在书房的并不是罗德尼,而是一名捧着水晶球,身材细瘦高挑的黑袍女子。
幸运的是这件事发生成年礼之前。
发生在艾沃尔的外交航船抵达这个国度之前。
为了不引起惶恐,几天后,宫廷魔法使和术士对外统一口径——凯伊在小教堂时不小心了使用了某种魔法道具的半成品,最终遭到反噬。
王宫众人松了一口气。
芙莉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她已经和塞勒斯冷战了好几天,单方面的冷战。
芙莉试图像过去教导他其他常识般教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