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氤氲水雾间,芙莉伸手,扬起一点浴池的水往塞勒斯脸上泼去,不满地嚷嚷道:“我说什么都是好,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邪神火红的发有些湿,精致锐利的五官笼罩在水色间。
他俯身重重堵住了芙莉的唇。
一吻结束,塞勒斯摩挲着她的侧颊,沉声道:“没有敷衍,我在听。待会儿陪你出去走走,我们去看海,再练习咒语,晚上给你做烤乳猪还有煎蛋。”
芙莉呼吸有些不稳,她满意地嗯了一声。
下午,塞勒斯带着她来到一处海崖。
这里像是世界的尽头。
脚下是刀劈斧凿般的峭壁,崖壁上长满野玫瑰和低矮灌木丛。向前望去,是纯净无垠的海面,海浪砸在崖壁上,破裂成无数飞溅的珍珠和水雾。
芙莉静静欣赏了一会儿。
净透的风灌进她的肺腑,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朗,鲜活。
她眨眨眼,在手中凝聚出一团柔软纯净的白光,啪地一下朝着邪神打了过去。
塞勒斯笑了笑,伸手将白光拢入掌心。
下一秒,这团光陡然爆散,化作无数无序流窜的光点。
芙莉再次在掌心凝出白光,默念了一个攻击咒。
流窜的光点被尽数击穿,湮灭,坠落时拉出一道长长尾迹。
她得意地勾了一下唇角:“再来——”
刹那间,被击穿的光点再次凝聚,在空中疯狂奔流起来,这些光点不再是纯净神圣的白,一抹近黑的暗红如活物般融入其中,与光点死死纠缠,彼此吞噬着。
两种魔力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交织掺杂出一种诡异而疯狂的美感。
芙莉心念一动,没有继续念攻击咒。
她凝神屏息着,凝出一小团魔力,细细勾勒缠绕着空中的光点。这些躁动流窜的光点逐渐变得温顺,慢慢变出花瓣的形状,在头顶纷纷扬扬着落下。
邪神的唇依旧很凉,扶在她后颈的掌心也是,但她的脸和心脏都很烫。
细碎的光点像是海崖上的一场雪。
比雪更动人的,是塞勒斯的眼眸。
深夜,在芙莉熟睡后,邪神违背了他的诺言——他再次离开了芙莉。
-
凯伊总觉得,这几天的自己忽视了一件事,好在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并非是一件大事。
前些日子,她重重摔了一跤。
没有摔断腿,但也好几天下不来床。
她和其他几个嬷嬷在温暖的厨房角落,悄声讨论了一会儿几天后的宴会准备和艾斯黛拉陛下——她近来提议废弛改革了不少法案,派遣自己的心腹法官巡回审判,引得各地贵族颇有不满,还提议创办什么女子教习收容所。
这不是纯胡闹吗?
在凯伊的眼里,艾斯黛拉殿下的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这个王位属于莱斯特家的男人,哪怕任何一个旁系血脉都比她强。
她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将王位拱手相让。再趁着年轻貌美,和与生俱来的灵活头脑,找个有权有势的贵族,或者干脆也去联姻。
但凯伊不敢说出口。
她略带痛心地嚅动嘴唇:“真是......离经叛道。”
另一位嬷嬷看了眼挂钟,迅速起身端起一盘点心。
她腰上的黄铜钥匙串随着她的动作迅速叮咚作响起来。紧接着,又从地窖中拿了一小瓶蜂蜜酒揣进自己宽大的围裙口袋:“我得先走了,多琳公主那脾气......我可一步都不敢晚。”
几位嬷嬷都开始起身,凯伊也跟着端起一份简餐。她跟着其他人往外走去,没走两步,她的心中浮现出无尽的空洞和困惑。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厨房?
她负责照顾哪位公主?应该给哪位公主送餐?为什么她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凯伊懒得再想。
反正前几天也都是这样,也没有人来找她麻烦。
她径直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面带微笑地清点起自己存下的丝线,羊毛,打算在冬季到来前编织一条温暖舒适的头巾。
烛火细微地摇晃闪烁一下,径直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
凯伊被吓得手一抖。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吗?天怎么会黑成这样?又怎么会冷成这样?
真是见鬼了。
在一片冰冷浓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哆哆嗦嗦地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个支撑点。
可她究竟要找什么呢?
凯伊努力回想着,大脑却犹如一团浆糊。
蓦然,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径直提起。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惶恐,凯伊的大脑陷入一种,快因充血而爆炸的诡异灼烧感之中。她惊恐地瞪着双眼,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