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过特别。

    原来那些恶咒都是为此刻而准备,她究竟偷偷计划了多久?

    塞勒斯收敛气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在将书籍狠狠掷出的瞬间,芙莉感到无与伦比的畅快。她满怀恶意地念着最近新学的禁咒,然而......眼前那无形的坏东西却毫无反应,甚至极其愉悦地笑了一下。

    是嘲笑。

    他在讽刺她的不自量力。

    惊惧到极点,芙莉反而变得异常坦然——有本事就把她杀了。她喉咙发干,已经快要适应这种紧张刺激的心率。芙莉冷漠地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她的指尖蓦然一凉。

    那个坏东西碰了一下她那道久未愈合的伤口。

    “不是你将我唤醒的吗?”塞勒斯不解,随后大发慈悲地解释,“我是邪神啊。”

    该死——

    芙莉的理智轰然倾塌,大脑炸开震耳欲聋的嗡鸣,吞噬着她的所有思绪。某种蛰伏已久的预感终于在此刻冲出水面。

    谣言应验了。

    她真的召唤出了邪神。

    她麻木地想,或许凯伊有预言女巫的血脉。

    日光明朗,不远处的蔷薇灌木丛明媚耀目,清晰地落在芙莉的余光中,而她却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寂静灰暗。

    她看不见,却能敏锐地感受到这位邪神的变化。

    态度变化和心情变化。

    他善变至极,阴晴不定,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一会儿靠近她一会儿又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害得她四周的温度忽冷忽热。

    或许她今晚就会生上一场可怕至极的大病。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视线似乎始终落在自己身上,这诡异的被注视感和从前一模一样,冰冷到令人毛骨悚然。此刻,却莫名令芙莉感到一种置身于火炉之中的热意。

    芙莉陷入沉默,精神恍惚。

    为什么说是自己将他唤醒的,她垂眼,冷静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在被邪神触碰过后,那道细微伤痕已经愈合。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片荆棘禁林。

    她万万没想到——窥视了她半个月的竟然是一位邪神,这片大陆有多久没有出现所谓......邪神,邪神竟然真的存在。

    既然是她将他唤醒,他应该感谢她。

    为什么偏偏还要......这么对她?被窥视、被恐吓、被一览无余的耻意和愤怒再次慢慢翻涌上来。

    芙莉将这些复杂的情绪咽下,强迫自己思考。

    这位邪神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全然丧失理智,也不像某些书籍中所提到的——诞生于恶,热衷杀戮,擅长制造战争和悲剧,并以人类的痛苦恐惧为乐。

    他看上去并不像想杀她。

    半个月过去了,她还活得好好的。

    芙莉满怀恶意地想,或许这位邪神太过蠢笨,还不懂如何吸食痛苦。

    咚——

    原处钟楼钟声响起,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怀表。

    上课快迟到了。

    哪怕是邪神也无法阻止她上课。

    “好吧。”芙莉憋屈地捡起被自己亲手掷出的魔法草药大全,好声好气商量,“这位邪神大人,我上课快要迟到了,得先走了,你......别再跟着我了。”

    塞勒斯:“不。”

    她叫他邪神大人,语气还如此温柔,甚至担心自己会因为一直跟在她身侧而感到疲累。塞勒斯的心情愉悦至极,果断拒绝了她。

    尽管这跟契约有关,但他确实不介意跟着她、看着她。

    她喜欢阅读,睡觉时喜欢将窗帘拉紧到不透一丝光亮,最常用的一支羽毛笔镶有蓝宝石,写字时喜欢用掺有碎金的深蓝色墨水。

    芙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有趣,感到好奇。

    她的气味,神态,下意识的小动作——偶尔急促起伏的呼吸,颤动的眼睫,肌肤下淡色的血管,无一不吸引着塞勒斯的注意力。

    他从未这样在意过一个人类。

    他真是一个有责任心的邪神。

    塞勒斯补充道:“我一点也不累。”

    芙莉:“......”

    她神色一僵,脸上浮现一丝转瞬即逝的阴翳。谁在乎他累不累了?这跟她预想中完全不一样,这个坏东西真是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既然自己将他“唤醒”,那没向他索要报酬就不错了,他竟然还敢死皮赖脸地纠缠她。

    该死的烂东西,坏东西!

    等她再学一段时间禁咒,就把他和艾沃尔一起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