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惊人的速度扩张着,吞并了许多周边小国的领土。

    几位公主之中,只有芙莉没有定下婚约——她的出生似乎始终和莱斯特夫妇的死亡关联着,王宫贵族们避之不及。

    芙莉成了联姻的唯一选择。

    罗德尼主张联姻,当即便应下了使臣。因为此事,艾斯黛拉和他连续吵了好几天——芙莉悄悄站在她的书房外,看着向来温和沉静的艾斯黛拉气得摔东西。

    “她还那么小——”

    “艾沃尔想打仗就打啊,谁会怕他?非要联姻的话就让我去好了,看我不亲手杀了这个废物东西——”

    罗德尼则愤怒地指责她感情用事,所作所为不利于和平,顺带着催促她赶紧在自己递上去的名单中选个王夫。

    于是,两人的争吵又多了一个新话题。

    芙莉擅长感知他人情绪,她从艾斯黛拉和罗德尼剑拔弩张的对话、氛围中得知,这位艾沃尔,是一个性情份外暴戾可怖的好战分子,甚至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癖。

    她满不在乎地同意了联姻,甚至很高兴。

    芙莉已经有了自己的对策。

    她无法任性到拒绝,逃避这场联姻。也没有信心能感化艾沃尔,使他的性情不再暴虐到随时会发动一场惨无人道的战争。但......艾斯黛拉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她会悄无声息地将艾沃尔杀掉,再换个身份离开南曜国。

    ——那时,不会再有人能主使她的命运。

    作为一名公主,芙莉的婚姻无可避免地会和政治挂钩,她曾计划着成为一个美丽,大权在握,财产丰厚的寡妇。

    但现在想来,与其嫁给某位王公贵族倒不如嫁给艾沃尔——至少,在将他杀死的时候可以毫无负罪感。

    而且,她终于可以替艾斯黛拉分担点什么了。

    罗德尼早早派人给芙莉送来了艾沃尔的画像,她至今也没有打开,因为没有必要——他就算长得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也依旧是她的......丈夫,死掉的丈夫。

    如此想着,芙莉终于重新感受到一丝食欲。

    她看着餐盘中的面包和熏肉,有些不知该如何下口。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她真像凯伊所说的那般,能召唤出邪神,凯伊又怎么敢这么对她?

    芙莉最终选择拿起一块干面包。

    拿起面包的瞬间,她忍不住轻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面包干燥冷硬,如同尖锐、布满棱角的顽石,硌得她捏着面包的手指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她的指尖有着一道隐秘的细碎伤口。

    这是她大半个月前在荆棘禁林留下的——为了在禁林中寻找杀死艾沃尔的魔法草药。奇怪的是,无论她全神贯注地注入多少魔力,这道伤口始终没有一丝痊愈迹象。

    她悻悻换了只手,咬了两口面包。在灌下一大杯冷红茶后,芙莉将藏在怀中的深绛色硬质小本拿了出来。

    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床前的地毯上,仔细翻阅着。

    硬质小本中详细记载着一些......禁术。

    连续七日,她每晚偷偷溜进藏书室深处的禁书区,如饥似渴地阅读着那些笼罩在夜色中的黑魔法禁书,并将自己或许能用到的恶咒、死咒抄录下来。

    和其他公主一样,除了阅读、礼仪、文学史等课程外,芙莉也跟着宫廷魔法使学习部分魔法——关于治愈和精神力修复的魔法。

    温和纯净。

    如同无用的装饰。

    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像艾斯黛拉一样,学习外交、财政、战略和契约学,还有那些强大的攻击咒。

    芙莉异常坚定自己的想法——她不需要治愈和安定,也不想抚慰谁的精神世界。所以,哪怕学习,使用禁术和黑魔法的代价......不可饶恕,她也非学不可。

    这些都是她杀死艾沃尔,离开王宫独自生活的倚仗。

    等到芙莉熟记下今晚新抄录的咒语,并从盥洗室出来时,天色已泛出蒙蒙薄光,如同盖了一层灰珍珠色的纱。

    她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紧,直到再也透出一丝光亮,又点了一支白豆蔻野柏香烛,这才将自己裹进软被,缩在床角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屋内浮着淡淡的甜,空气静滞着,层层叠叠的半透明纱质帷幔却细微流淌,拂动了一瞬。

    帷幔内逐渐凝出一缕浓郁雾气。

    这缕雾气自虚空而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观察着熟睡的芙莉,好似好奇至极。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芙莉发出一丝痛苦不安的呓语后,这缕雾气才由浓转淡,消散地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