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


    “谁教你这些的?”闻人桑震惊,无语凝噎。

    “你屋里的话折子里瞧见的。”

    “下次不许乱动我屋里的东西。”

    元龙回道:“已经没什么好瞧的了,你藏在最里头的……”

    “闭嘴!”闻人桑简直要疯,这俩孩子莫不是上天派下来惩罚他的克星,“下回让我发现了,非要打你屁股不可。”

    “嘁。”元龙丝毫不想鸟他。

    胸口传来炙热干涸的撕裂感,他又咳出声,望着半开的窗,瞧见墙头趴着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白猫,有些想出去逛逛,但实在无力,只得别过头。

    看不见等于不想要。

    该死的宋池念,怎么都晌午了,还不来寻他。

    “公子,皇后娘娘也病了,似乎比你严重不少,太医都去那边忙活了,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人来瞧瞧您。”

    小玥踏着焦急的步子进门,额间皱出一个“三”字来。

    “无妨,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病不足挂齿。”闻人桑说着,却还是不由得一阵心酸。“那太子呢?他在做什么?”

    “殿下陪着皇后呢,着急的很,虽然他不说,但我瞧见他眉头就不曾舒展。”小玥说着,忽而又感觉不妥,“他定当时不知道公子的状况的,否则定会差人来瞧瞧。”

    “噗嗤……”他笑得有气无力,唇角泛白,“怎么还给他说好话……我现在只庆幸昨夜并未与他同眠,这病只让我一人染上。”

    “好了好了,多说无益,元龙,你带着妹妹去瞧瞧我写好的剧目,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很快就可以开始筹备了。”他转头对小玥道,“去给我倒杯暖茶来,随后便歇着吧。”

    (三)

    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的意识游离在一片混沌与虚无之间,耳畔是一道带着沙哑哭腔的啜泣。

    “乖乖,不要怨恨我,没办法陪你长大了……”

    他沉浸在那呼喊中,不觉已泪下。

    忽而画面一转,眼前依然蒙着一道薄纱,他只依稀瞧见男人微扬的唇角,那些话语却无法明朗。

    他越是凑近,心脏越是紧得发疼。

    “闻人桑?闻人桑!”

    “在……”闻人桑有气无力的道,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渐与宋池念那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重合,他努力想理清自己的思绪,“你终于来了。”

    宋池念震楞片刻,话在嘴边却如何也道不出:“嗯……我……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屋内点着煤油灯,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他大抵是睡昏了头,总觉得脑袋有些胀得发疼。

    “已是亥时。”宋池念回应道。

    “哦……”

    “怎么样,要不要喝些水解解渴?”

    “不要。”闻人桑是有些生气的,虽说明白那是他的母亲,理应第一时间惦念着,但他心上就好似被小猫爪挠着,隐隐得带着些难受。

    他或许只是不甘于直到这个时辰他才瞧着他吧?

    “我吩咐小玥煎了药,不肖便会端来,你先忍着些,”宋池念将手附上他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手刮擦着他有些不适,但他并未表明。

    闻人桑不懂他眉间隐藏着的垂怜,亦如宋池念不解他别过头时眼角的晶莹。

    人总在脆弱时格外敏感。

    这些痛苦像针一样扎在体内,不疼,但也无法忽视。

    可惜宋池念也是个爱逞强的性子,他更在乎能做的事,而不是口头的解释。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闻人桑问。

    一谈这个,他的眉间又蹙了起来:“不容乐观,似乎并不是普通风寒,已经一日了,太医配的药也服下了,却没有丝毫好转的意思。”

    “那你……”闻人桑想问那他如何抽的出身来瞧他。

    “母亲担心我身体出岔子,执意要我回房休息,这才得出空来寻你。”

    “哦……”他闷闷应答,就此无言。

    小玥捧着药碗而来,满屋都是药草的苦涩味。

    闻人桑皱着鼻子闷下,喉间被灼烧的有点疼痛,而后急切对宋池念道:“你回去吧,我睡下了。”

    “嗯?好……”宋池念有些委屈,怎的才见上一会便要赶他走?但担忧床上的人儿因为病痛而劳累,只得应下。

    他走后,闻人桑平白就觉得有些寂寥,像小孩子使性子一般将自己蒙进被窝。

    “讨厌你。”

    “哈哈!”小玥还在收拾空碗,有些无奈,“你这样他也听不见。”

    “要你管!”

    那一坨被子蛄蛹来蛄蛹去,小玥忍俊不禁,轻轻拍拍。

    吹灭那一盏灯。

    “晚安,好梦。”

    门被轻轻带上,混着呦呦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