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好早呀,要不要一块去用早膳?”
宋池念点头:“小叔才是,离着皇城这么远还恪尽职守,天还未大亮便起了,想必素日来很是辛劳。”
摄政王苦笑,摆摆手连声否认:“哪里的话,毕竟我若不再勤勉些,若是外敌来犯,谁人能为妹妹……不,皇后和皇上分忧解难。”
宋池念抬眼,他识字起被灌输的就是摄政王是皇帝的胞弟,那时他母亲早已退位让贤,所以他一直默认摄政王是父亲的兄弟,遂讶异发问:“小叔这么说,您……”
摄政王看出了他的疑惑,憨笑两声,手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来回摩挲两下:“也不怪你,你父王那边一定不愿多透露我的事,我是你母后一胞同出的亲哥哥,你母亲叫云启,我叫夜回。”
宋池念抬眸撞入了他眼中的怅然中,平白的他就开始怀疑起皇帝。
他饱读诗书,对于史书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母亲很是向往,史书中随着母亲一同出征讨伐扶桑的便是摄政王宋夜回,如今又怎么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便出卖故国?
宋夜回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拂拂衣袖:“走吧,今个不吃府上的,带你去市井逛逛。”
宋池念点点头跟上迎着朝阳踏出殿门的宋夜回,循着他的脚步在街头漫步。
南江镇属云启国和扶桑国的边界,人们的穿着受着两边的影响,很是大胆。有穿着云启传统罗裙的姑娘、也有穿着半袖上衣及膝短裙的少女、更甚者还有光着膀子坐在小吃摊大快朵颐的中年男人。
宋池念瞧着很是新奇,看惯了规规矩矩的宫女侍卫,除了第一眼的疑惑,接受倒是良好。
来来往往的人流间夹杂着各地的方言和小童奔走的欢笑声,在其间穿梭,险些花了人眼。
宋夜回熟练地拉着宋池念坐在街边蒸屉还冒着热气的一家小摊边,高喊:“小二,四个枣糕、两屉包子、再来两碗米粥。”
“好嘞!马上就到!”店小二的声音夹杂在满是客人的街道依然清晰可闻。
宋夜回利落地坐下,见宋池念在桌前扭扭捏捏,许久不肯坐下,才憨笑着毫不避讳地用衣袖为他擦拭板凳。宋池念急忙将他拦下,堪堪坐下。
“殿下多见谅,毕竟不是宫里。”
宋池念点点头坐下,被一旁用着不同乡音在争执的男女吸引。
男人看模样应该是扶桑国的,正一脸陪笑,操着略带口音的普通话,一边低头拉着女人的手,一边说:“好楠楠,你就不要生气了,待我考取功名,一定娶你回家。”
女人瞧着小家碧玉,一头墨发一半盘在脑后,一半随意的搭在藕粉色衣衫的肩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半哭腔说着什么,宋池念听不懂那方言。
“她说,‘你若离开南江,我便要应召入宫去了,你为何不肯现在就娶了我?’”
宋池念这才回神,小二早已麻利的上齐了早点,宋夜回不开动也不打扰他。
“嗯,为何明明有心上人还须入宫?”他端起白水,浅抿一口,忽而后悔没有带上茶叶。
“殿下有所不知,扶桑与我们云启不同,发展近百年,仍守着那套规矩,说的好听是传统,说的难听就是……自私。”
宋池念抬眼,被勾起了兴趣,夹起一个包子,那晶莹剔透的皮却被他的筷子尖挑破,鲜香的汁水瞬间爆开,香味扑面而来,他惊慌着连退两步。
宋夜回急忙将他拉回,向着投来目光的男女老少摆手致歉,抓起手帕擦拭桌上的汁水,边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
“扶桑的女性年十六前不可嫁人,若是嫁了须上交一笔不菲的罚金,且家中亲人、包括旁系不可为官,每年三月初,官府会进行初筛,若是落选想如何自然无事,但若是中选便必须进宫选秀。”
“所以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
“不错。”
宋池念垂眸,庆幸闻人桑不是扶桑国的女人。
不对,这么一想,好像闻人桑确实没有回应过他是哪国之人。
宋池念眯眼,面容不善,宋夜回还以为他是对扶桑的立法条款颇有微词,安抚道:“殿下莫要恼,往后殿下继位了,小叔……不不不不,臣一定全力辅佐,要扳倒扶桑也不为难事。”
太阳已完全升起,炽热的光在他脑后燃烧,映着他一身的蛟龙袍也闪着微光,他眼中是混着市井烟火的澄澈,是宋池念所向往的昌荣富强。
宋池念不做回应,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相信他,答应他。
若是有那一天,他要牵着闻人桑的手,一同看着盛世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