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才放心大胆地抓起一块桃花酥,塞进嘴里大快朵颐。
还是外面的食物美味。
指尖叩了叩描金的菜碟边缘,瓷面微凉。眼前的红烧肘子颤巍巍堆得冒尖,油光裹着酱色,连骨头缝里都沁着香,粗瓷碗沿还沾着点酱汁,倒比宫里银盘里摆成花瓣样的鹌鹑肉看着实在。
旁边的素炒时蔬用粗陶盆装着,翠生生的菜叶上凝着水珠,混着蒜末的辛香直往鼻尖钻。
这光景倒让他想起巷尾那家夫妻店,老板系着油亮的围裙,大勺在铁锅里翻得叮当响,端上来的鱼香肉丝能堆成小山,米饭管够,热辣辣的滋味比那些用白瓷小碟装着、摆得像画儿似的菜,更能满足肚子。
他夹起块排骨,肉烂得一抿就脱骨,酱汁溅在指尖也顾不上擦——这般扎实的暖意,原是那些讲究摆盘的地方,万万给不了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宋池念见着他这幅饿死鬼投胎的样,无奈的劝道。
酒足饭饱。
屋外的雨越发磅礴,隐隐有延续到夜里的意思。
小玥早已在门外侯着了,递来一把油纸伞。
闻人桑将那素净的油纸伞撑起,宋池念走来,轻瞟了一眼,小玥心虚地缩缩。
并未多言,宋池念接过闻人桑手中的油纸伞,宋池念比闻人桑矮上大半个头,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倔强的为两人一块撑着伞。
步调一致,闻人桑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嘿嘿笑道:“殿下,您这是不生气啦?”
宋池念目视前方,耳根却泛着红,伞下空间狭窄,两人肩膀靠着肩膀,能感觉到彼此意料下的体温,连呼吸都搅在一起,混着雨点激起泥土的腥气,以及被雨点打落的花瓣香气,倒比皇宫大院里那些名贵的香料更加醉人。
“再闹我就把你丢在雨里。”
……
窗外雨更大了,打在青瓦上噼啪响。闻人桑踩着水洼跑过石桥,忽见巷尾有个穿蓑衣的人鬼鬼祟祟,盯着酒肆的方向。
闻人桑告诉宋池念自己想在镇子内买些吃食路上吃,吃腻了那些水果,总想尝些不同的。
尽管宋池念告诉他可以差遣下人去买,他也严词拒绝,还顺道拒绝了他的陪同。
毕竟闻人桑这趟出来是想买上一束花的,先前进楼前,还听见楼下有叫卖花的小贩。
心下惶恐,只是瞧见了,便想买一束。
许是这雨来的太急,小贩也回家躲雨去了。
踏过积起薄薄一层水的拱桥,每一步都带起一片水花,桥下三两鸭子避雨在桥洞见,闻人桑沿路寻找着。未果,他也不气馁,毕竟这镇上的风景属实难得可贵。
可惜拒绝了与宋池念同游,倘若与他共赏这江南水乡,也是极好的。
不不不,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那可是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的,想必也无心人间烟火。
闻人桑走入一家卖杂食的铺子,许是太过忙碌,现在已然过了午后,他们才端着一只小碗在柜台边进食。
眼见闻人桑进门,又赶忙放下手中的小碗,笑盈盈地逢上来。
随意选了几样干粮,其实大多数路上都有带,只是来都来了,又不好驳了老板的盛情,也只能随便选选。
老板大抵也看出了他兴致缺缺问道:“公子,我这儿有些桑葚和枇杷,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闻人桑眼前一亮,他喜酸,对这些东西没有抵抗力:“在哪呢?我瞅瞅。”
老板从里屋端出两个小盆,个个饱满的桑葚挤在一块,有些许不能承受那其中的汁水,被挤压的染紫了木盆。反观枇杷就不同了,一眼瞧去就是自家种的,个头不大,靠在一块儿,比之桑葚逊色了不少。
但他也不挑,通通包圆儿了。
一手抱着一个木盆,只是那伞却只能夹在脖颈间,雨势丝毫未减。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于是决定不拖大伙的时间,往回赶着。
走过一破败老屋的檐下,眼前被花花绿绿吸去目光,一位瘦弱的小贩身前是两箩筐的花束,他蹲在屋檐下躲着雨。
得来全不费工夫。
闻人桑窃喜,小贩用草绳将花束捆得扎实,各色花朵挤挤挨挨,有红得像燃着的小灯笼,有紫得发蓝的铃铛状花苞,还有几枝碎白的小星子似的花,混着带刺的青枝,倒比那些规规矩矩插在瓷瓶里的名花更有野趣。
春意是藏不住的,他来的突然,不必找寻,他永远开在街角,你偶然路过,便收获了一片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