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恩赐


    门口侍卫听见尖叫声鱼贯而入,虽然是闻人桑院里的侍卫,但终究是太子手下的人,此时此刻,数个锋利的长矛对准了闻人桑。

    “啊啊啊……太子殿下您别叫了,您再叫我小命不保啊。”

    宋池念抓住闻人桑的胳膊,拉着他连连后退。

    闻人桑的手肘被他反握着,为了不受伤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后退。

    他正要回头质问,就看见地上一条细长的尖吻蝮蠕动着,头顶来回摆着,蛇性子一吐一缩。

    “啊啊啊啊,卧槽……”闻人桑一个蹦跶落入宋池念的怀里。

    宋池念感觉手中一沉,来不及感受手中的触感,抱着他夺门而出。

    士兵们也吓得大惊失色,但还得对抗那尖吻蝮蛇,它攻击性极强,面对几个壮汉也不杵,伸长脖子一个猛扑。

    混乱间,不知是谁的长矛将蛇的脑袋砍下。

    宋池念轻舒一口气,嫌弃地想将闻人桑放下,奈何他抱的太紧,他实在推不动。

    “你能不能先下来,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宋池念虽是这么说,手上却不再推拒。

    闻人桑一面扒得更用力了,手狠狠地抓着宋池念的手掌,指甲都嵌入了他的肉里。宋池念疼痛拧眉,却放纵着他肆意妄为。

    闻人桑回头,见那蛇已然尸首分离,才小心翼翼地下来。

    宋池念轻轻拍了拍衣裳,抚平褶皱,竟闻见一片果香,他嗅嗅,有些意犹未尽。

    闻人桑依然惊魂未定,不敢踏入自己的寝房,盯着士兵处理,那已经成了两节的尸体:“我房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这院落里分明没有绿植啊。”

    宋池念轻叹,未言语,目光却定在了那三个摊开的箱子上。

    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下一沉,轻叹:“可是分明没有缘由啊。”

    宋池念缓步靠近,两人面对面,他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帝王杀人不需要缘由,多数时刻就算你把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相信,他的心里一旦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他便会想尽办法将他燃烧殆尽。”

    闻人桑心惊高喊:“您放我走好不好,怎么被你逮来以后尽是些倒霉事。”

    “不可能……”宋池念走过,留下冰冷的拒绝。

    他刚想追上去争辩,只听背后传来一声惨叫,他回过身。那只剩半截的蛇头咬在士兵的脚踝上,士兵惊恐地发出哀嚎。

    宋池念面色惊慌,提剑对着那士兵,动手就要对着他的腿砍下。

    那士兵布满褶皱的脸上涕泪横流,一边缩着脚一边惊恐说:“太子殿下,您要做什么,不要砍我的腿。”

    “少废话,要腿还是要命?”宋池念眸中寒光尽现,冷冷开口。

    士兵脸上泪水止不住,哆哆嗦嗦,好久才点头。

    闻人桑看着这一幕不忍的转身出了院子。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他悲痛,倘若不是太子恰好来访,恰好他想逗弄一下他,被咬伤的那个一定就是他了。

    身处这个时代,没有血清,没有发达的医疗技术,他若不幸被咬中,极大概率就要丧命于此了。

    “站住。”

    身后传来宋池念的声音,闻人桑没有回头脚步微楞,接着前行。

    宋池念只觉心中无名火汹涌,高高的围墙内透不进一点春风,他快步上前,掐住闻人桑的咽喉,眼睛好像要将闻人桑生吞活剥一般,怒声道:“闻人桑,我是不是好脸给你给多了?我他妈是太子,你知道在这院墙内不听我命令的人死的有多惨吗?”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腕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闻人桑方才掐的痕迹,闻人桑的呼吸逐渐被剥夺,眼神迷离,有几滴泪淌到眼角。

    他不做挣扎,艰难开口:“那你杀了我吧,反正你也不愿意放我走,我一条贱命有什么好在乎的?”

    宋池念忽然失了力,手指颤抖,松开闻人桑,他因为惊吓过度加上缺氧,瘫倒在地,面容憔悴。

    闻人桑以为他终于要放过自己了。

    “你别忘了,你院里那对兄妹……”

    并不,那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像是个重刑犯,等待最终的审判。

    审判长却开口:你不配死,你要为了你在乎的那些艰难的挣扎,直至荆棘缠绕全身。

    “我不在乎。”他声音颤抖。

    “是吗?”宋池念在他面前蹲下,摁着他的脸,强制他与他对视,“那我便杀了吧。”

    闻人桑在赌他不会,筹码是这段日子来他对他的了解。

    “你他妈有本事先杀了我。”

    宋池念低眸,未言。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离开。

    只留闻人桑一人在这砖瓦堆砌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