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吃菜啊,干巴巴的,淋上点肉汤。”李桂玲舀起一勺肉汤,说是汤,里面满满的都是肉,浇在了李柏帆的碗里,给自己的那勺只有舀汤时不可避免舀起的零星肉残渣。
邱清野一声不吭,埋头吃饭,李桂玲又开始作妖,“别光吃啊月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跟你叔叔说说话。”
邱清野看见他那副好吃懒做,脾气还倍儿大的样子就想吐。
李桂玲在家里洗衣做饭,在外打工干活,李彦明从来不帮她一点,自己的工作也是三天两头辞职,比李桂玲大了快十岁的年纪,没房没车,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李桂玲原单位低价买来的,现在连房贷都没还清。
李桂玲在家还得时刻看他的脸色,稍有不慎就整的全家都不高兴。
他恨他妈偏心,但他更心疼他妈,跟自己母亲的痛苦之源说话,他觉得简直就是对他妈妈的背叛,所以他不想说。但李桂玲一直在给他使眼色,在桌子下用脚碰他。
邱清野抬起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李彦明,他看着李桂玲,压制着心中的烦躁,问:“说什么?”
李桂玲见邱清野这副犟样,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主动挑起话题,但这话题还是句句不离李柏帆。
“大后天你弟弟生日,咱出去吃顿好的,你帮着安排安排。”
"妈,我明天的火车回去。"
李桂玲一听这话,夹菜的动作顿住了,瞬间来了火气,“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刚来一天就走?陪你弟弟过个生日再走怎么了?”
“我找了实习。”
“不能推几天吗?你弟弟生日也蛮重要啊。”
“不能,妈。”
“你小叔人家能给你介绍给工作,你彦明叔叔都跟人家打点好了,你别不知道珍惜,还出去乱找什么?”
“我就想自己找。”邱清野知道他小叔给介绍的公司,一个不太正规的民营企业,要他去里面当会计,光是想想邱清野就觉得离吃牢饭不远了。
“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不稀罕在自己家里呆了是吧?”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邱清野觉得李桂玲简直是胡搅蛮缠。
李桂玲最喜欢打断别人的话,尤其是邱清野的。
“你在家帮几天忙怎么了?快过年了,你这几年回来过几次?这个学期走了就没回来过,别学你亲爸当白眼狼。”
“别说我爸!”邱清野猛地站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李桂玲也被一向温顺的邱清野吓了一跳,整个客厅安静的只能听到邱清野胸脯上下起伏的呼吸声。
“我吃饱了。”邱清野一阵窒息,他怕自己再呆下去,整个场面就会变得更加不可控,在他转过身的瞬间,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桂玲想把他拉回来,刚迈出一只脚,李彦明就把碗摔在了桌子上,吼道:“简直就是惯坏了!”
李桂玲被李彦明的一个眼神制止,僵在了原地,没有追上去。
邱清野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背靠衣柜缓缓蹲下,他把脑袋埋进青筋蜿蜒的细长手臂中。他缓缓仰头,露出白皙而脆弱的脖颈,下一秒一阵刺痛就从他头上传来。
衣柜缝隙因为邱清野向后靠的力度而收缩,夹到了他的头发。
那是压垮牦牛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时此刻的他无助,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觉得没人能救他。他怀疑自己根本不是李桂玲的亲儿子。
邱清野起身,眼前一片黑,头又涨又晕,扶着柜子缓了半晌才勉强看清。他坐在冰冷的床上,又哭了,脊背因无声的啜泣而起伏着,泪水在衣服上晕开了一片。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可以他还是控制不住想哭,也是在每次哭的时刻他的心才不会像往常一样麻木,提醒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的心还会痛。
李桂玲趁着李彦明喝醉睡了,去厨房给邱清野煮了一碗面,把给邱清野留的两根鸡翅放到了碗底。
当李桂玲敲响他的房门时,他正在往背包里收拾那可怜老旧的两三件衣服。
邱清野狠不下心让李桂玲难过,她的日子已经够苦了,于是他还是打开了门。
李桂玲站在外面,端着一碗挂面,看见邱清野穿戴整齐,背包放在床上时愣住了,“你干嘛?你现在要走?”
“改签了。过年我再回来。”邱清野说这话时心里莫名的难受,他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李桂玲难过的表情,还是因为想到过年又要回到这个压抑的地方。
“你这孩子铁了心要走是吧!?一个晚上都不愿意和你妈妈多呆是吧!走吧!走吧!你今天敢走,走了就别回来!”李桂玲推搡着,粗糙的手蹭在他的挽起袖子的胳膊上,剐的他细细密密的疼。面汤撒了一地。
邱清野看见李桂玲浑浊的泪滴顺着她眼角因操劳和年老而爬上的褶皱缓缓流下,他的心如同撕裂一般。
他的眼神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