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巨型玻璃盒,会不会接受一个带着面粉味的外来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明天此时,我依旧会在灶台前数糖水咕嘟声;如果我去,至少,能把咕嘟声换成别的什么——比如,翻书声?比如,掌声?
5:45,妈妈把午饭装进保温桶:番茄炒蛋加一勺糖,像把小小的家也装进里面。
她摸摸我的头,指尖有面粉,也有月光。
“玖玖,别怕,咱们虽然是普通人家,但是这不丢人。”
我点头,把保温桶塞进书包,拉链拉到最后,卡住了。
像命运提醒我:想离开,就得先被卡住,再用力。
6:00,长途大巴喇叭在路口催。
我背起书包,鞋底踏过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
铺子门口灯泡昏黄,把爸妈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块被拉长的糯米糖,软软地粘在黎明前最黑的那块墙上。
我挥手,影子没挥手,它只会目送我。
6:10,太阳同时照进两座城市——
宜城玻璃幕墙被点燃,亿万光斑如金币倒灌;县城旧楼红砖被镀成蜜糖色,油烟也闪出金粉。
宜城高架,慕柒柒的轿车时速80k车窗隔绝一切风声;清渠县道,夏玖玖的大巴时速80k车窗灌满稻草与柴油味。
两束车灯,同时刺破各自世界的黑暗,却像两条平行光线——
在地球某条看不见的经度上,擦肩而过,尚未交叉。
所有平行线,只要有人敢延长,终会在无限远的地方相遇。
或者,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