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正屋,裴世璋正坐在椅上翻《论语》,阳光落在他身上。
书房里的旧契还堆在角落,凛归之把绸缎放在桌上,打开抽屉后那方歙砚果然在里边。
边角用金线勾着,遮了大半裂痕,可仔细看,还是能看见那些细碎的纹路。他拿起砚台,指尖摩挲着金线,忽然想起裴世璋父亲说的“裴家的事,不该让外人插足”。
他不是裴家人,只是寄人篱下的孩子。砚台在掌心发凉,他低着头,呼吸都不敢太重。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裴世璋推门进来,带着风。
“又在这儿发呆。”裴世璋抬手将外衣搭在案上,随手扯开衣领,少年人的气息带着点咸潮的冷。
“刚刚在擦砚。”
裴世璋走近几步,瞥见他掌心那块砚,脸上带着笑意:“还留着呢?我记得那天你哭得一塌糊涂。”
凛归之垂着眼:“我没哭。”
“没哭?”裴世璋靠近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那眼睛的红,是风吹的?”
凛归之身体一僵,整个人都僵硬地立着。裴世璋离得太近,他能闻到那少年未散尽的海风味道,混着墨香,几乎要淹住他。
“你总是这样,”裴世璋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嘲弄,“一点风声就乱,一点靠近就躲。”
凛归之的手微微发抖,却死死抓着砚台不松:“我没有躲。”
裴世璋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一声。“行啊,胆子大了。”
他忽然伸手,顺势搂住他,把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凛归之心口一震,几乎是立刻抬起手去推,却又在下一刻停住。那一瞬间,裴世璋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灼热,带着少年气的莽撞。
“下次再犯错,就这么罚。”裴世璋低声说完,松开手,退后半步,神情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样子。
凛归之的心还没缓过来,指尖却在颤。那砚台被他攥得太紧,金线压出一道浅浅的印。
他抬头时,裴世璋已经背着手走远,侧脸被夕光切得锋利,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轻慢的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