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挪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早已因为长久没有接收指令而熄灭。
呜呜……
手机跳出新的消息提醒,他弯身去拿,视线有一瞬落在被遗留在茶几上的钥匙,又触电一般猛地抽回。
界面在几下操作后转入工作软件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是楚卫东的名字,后面还附带一串数字,是手机号码。
“凌总,是现在就跟进吗?”
凌飞看着助理发来的消息,大脑再次闪过一瞬的卡壳,仿佛接收到的是一堆没有来龙去脉的乱码。
他已经调查出柑园的合伙人是谁,也知道那人放出了转让的消息,原因是搭上了一个科技圈里的人。
只是账户上刚刚划走几百万,他需要调动才能挪出钱。即便早早创业有所成,他也远没到嘴巴一张一合就能把钱花出去的地步。
“不用了。”
凌飞沉吟了片刻,飞快地敲出一行字,点击发送,便将手机重新搁回茶几上,视线再次落在那串钥匙上。
金属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影子,光芒零星折射出冷意,只有挂在上面的小狗坠饰偷偷露出笑脸,但也已经氧化发黄。
即便这不是楚恬一贯的行事作风,也通通不在他的判断内,但他非常确定,她过来单纯是为了放下这串钥匙,不是为了节目。
她是来警告他的。
要是敢背地里联系楚卫东谈柑园的事,那就试试看好了。
思及此处,凌飞在嘴角扯出一抹讥讽,觉得楚恬的警告实在毫无威慑力,毕竟形势已经不能再坏了。
她已经可以……
冷静地面对他,冷静地,截断他靠近的意图。
凌飞下意识地猛吸一口气,雨后的冷冽由此入侵,不料却在释出时被烫了一下,叫他怀疑自己也被淋发烧了。
他连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杯子便走进了厨房。
哗啦啦……
水流将杯底的姜丝冲刷出水面,同时划过指尖与掌心,冰凉的触觉在短暂的刺激后,竟叫人生出不忍抽离的念头。
水花飞溅,往事浮现。
凌飞莫名想起小时候跟随母亲到外婆家的日子,但他们只能站在门口,直至十六岁搬过去前,他甚至没有踏进去过一步。
反倒是住在隔壁的爷爷会热情地将他们迎入屋内,这时候那家的小女孩就会被派遣去洗杯倒茶,他会听到哗哗的水流声。
那位爷爷就是楚永山。
说来很神奇,在搬到外婆家以前,他跟楚恬几乎没说过话,却见证过她从扎着双马尾长成到亭亭玉立的少女,一年都不曾错过。
他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终于从纷扰的思绪中抽离,关掉水龙头,将洗干净的杯子与另一只没有涂鸦的玻璃杯搁在一起。
砰!
楚恬只瞄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数,便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通往楼梯的后门,踩着梯级一步不停地往下走。
她莫名想到高考数学结束的那天,撂下笔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胳膊已经在奋笔疾书中牵扯出关节的疼痛。
室外,地面一片潮湿。
她下意识地想要拢了拢外套的对襟,却瞥见水滩里的倒影被冒出的涟漪荡得变形,于是连忙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路程比想象中顺利很多,楚恬到达南城广场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点了两杯咖啡又有条不紊解决掉一块面包。
纪毅来的很准时,只是在门口逗留了一阵,又接了一通电话才进来:“抱歉,迟到了。”
“没事。”她展开一个礼貌的笑容。
“你要的喷绘布,要不要检查一下?”说着,纪毅将手中的超大袋子搁到她脚边,又仔细交代了一下安装的细节。
楚恬认真地听着,却没有顺着话题真的拆开检查,有凌飞在其中,纪毅不会对自己的事情不上心。
她思忖了片刻,确定没有其他疑问,开播时间早前已经得到通知,定在下月初,正好是清明假前的那个周末。
接着,她直接掏出了手机,点进了转账界面:“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我现在就微信转给你。”
似是没有料到这个流程,又或者说这个流程本来应该由另一个人来对接,纪毅怔愣了一阵没有接话。
楚恬坦然地与之对视,在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按照市场价添了一半直接转了过去。
算是得体地挑破某些事。
平心而论,她很喜欢纪毅的干脆爽快,没有必要搞得双方尴尬难堪,但也实在不希望对方再被扯进搭桥牵线的烦恼中。
“咖啡已经结过账,我先走了。”她安静地等待纪毅回以一个点头,这才提着东西站起身来,径直朝着咖啡店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