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料到这期节目是凌飞赞助的,要是没有他砸钱,别说自己上不上得了,大概是连争取的机会都不存在。
真的是为了自己?
但天平很快又倾向另一侧,先不说家乡不家乡,单单能够在电视上宣传一波他引以为傲的无人机产品,恐怕已经值回票价了。
正当楚恬提着心脏一会上一会下的时候,手臂冷不丁被旁边的人撞了撞,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正被一圈打趣的目光包围住。
“怎,怎么了?”她发懵道。
“楚老板,叫你呢,你的外卖又到了。”
话音刚落,外卖小哥已经熟门熟路地寻到跟前,将东西往她手里一塞,便又功成身退地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溜得无影无踪了。
楚恬不自觉地收了收紧掌心,温热的触感很快顺着指尖漫延到全身,不用查看,她就知道那是跟昨天一样的姜糖奶茶。
她的体质本来就敏感,尤其是高中迎着拂晓早起那几年,三天两头就感冒,奈何一吃药就蔫了吧唧,通常都得靠姜茶续命。
楚恬若有所思地扫视一圈,人群中已经没有了凌飞的身影,仿佛生怕自己提着东西就与他对峙,早早就躲了起来。
“楚老板,这么殷勤,男朋友啊!”
“不是。”她避重就轻地回道。
“不是男朋友,那就是追求者咯,说来听听嘛!”
“额……”
周围依旧穷追不舍地投来八卦的目光,正当此时手机响了起来,楚恬立刻将姜茶往桌上一搁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座位。
这就是凌飞的惯用套路,不打一声招呼就将东西强塞到对方手里,强势又果断到根本不在乎你接受不接受。
可偏偏他又对需求一击即中。
以至于她常常生出一种被穷追猛打的错觉,可等你急眼了,想要回头反击了,他又摆出一副叫你下不去手的真诚模样。
嗡嗡嗡……
握着的手机还在震动个不停,楚恬只用余光轻轻一扫,便再也没有心思琢磨与凌飞有关的任何事了。
来电的正是楚卫东,按照辈分来说该称呼一声叔叔,前些年因为疫情撑不下去的时候,是他入伙饭店跟柑园拉了自己一把。
可凡事都有其标价,当初她给出的承诺是“旱涝保收”,盈利按比例分摊亏损自个儿承担,以此换取股份的优先回收权。
现在人家要提前撤资了。
楚恬左脚一拐推开了其中一间包厢的门,站定在窗边缓了几口气,这才划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东叔,找我有事?”
“楚恬啊,我考虑了一下,半年还是太久了。我这个年纪了,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就想着安心养老。”
“其实饭店的生意已经好起来了,半年是有点久,这不是考虑到柑园嘛,那边资金回笼本来是需要三到五年的。”
“……”
“……”
通话那头看似态度温和,实则寸步不让。楚恬周旋了好几个来回依旧徒劳无功,只得打出最后的感情牌。
“东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柑园对我真的很重要,那是爷爷留给我的,我只想保全他老人家的心意。”
“唉!”楚卫东迟疑了许久,最终也只抛出一句,“楚恬呐,我们还是当面聊一聊吧。”
挂断电话后,楚恬久久地站在窗边没有动,脑子里全是怎么应对这个当面聊一聊,却又只能望着前方发呆。
这不是景观最好的一间包厢,却是视野最宽阔的,从这里看出去可以将整片柑园尽收眼底,包括尽头被押在楚卫东手里的那片。
可大抵是连着两夜的绵绵细雨,玻璃上全是歪歪扭扭的水渍印子,被太阳蒸发过更是晕出一片灰蒙蒙的滤镜。
嗬!
楚恬沉沉地释出一口浊气,抬手敲了敲脑门,仿佛这样就能从感冒混沌的大脑里蹦出一二三立竿见影的办法。
其实她心里清楚,关于上节目这件事,不仅仅是寄望于能够拉动饭店的生意,也是希望能够将饭店与柑园的样子完整记录下来。
只是没想到,这个设想倒成了凌飞的手笔。
可别说是现在录制已经进入后半程,就算是刚刚签下合同的时候,她也没有余力承担违约金,而对方明显是蓄意设局。
啪!
原本的满室昏暗被头顶的吊灯驱逐了个干净,楚恬猛地回头一看,门后的凌飞就这么直直地撞入视线当中。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厉声问道,拧紧的眉心中尽是对他偷听自己通话的猜疑与不满。
而他向来不掩饰,此时更是单刀直入:“你缺钱?”
“与你无关。”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仿佛终于被对方没有边界的话击溃了最后的温和,只是一个垂眸的瞬间,楚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