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升降梯到了他要去的负一层。
他恍若渡劫成功班抬头,看见龟速展开的木门。
不详的预感浮现。
千万别再遇到熟人……
他屏息看着前方,随着木门完全敞开,他却发现他多虑了,外面没有人。
他松口气,拔腿就向自己的房间跑,一刻不多等。
排列着房间门的走廊在他身边迅速向后逝去。
就在还剩最后一个转角革命即将胜利之时!一个巨大的如山一样的黑影撞入他的眼帘,让他被迫一个急刹。
莫里兰捂住嘴巴强制深呼吸,压住胸膛处翻江倒海的吐意,然后抬头看面前的黑山。
“莫尼……”
很不爽的语气。
这一下把他体内的不舒服劲儿都震回去了,双脚瞬时站定,身体立正,诺道:“父亲。”
公爵大人上下审视莫里兰一番,而后眉头紧锁,质问道:“为什么要在走廊里奔跑?”
父亲的问罪让他一时语塞……精神意义上的和物理意义上的。
真的快不行了……
对了,父亲不知道他晕船,现在正好可以告诉他……
正当莫里兰打算开口解释时,公爵大人发话了:“不管为什么,没有下次。”
莫里兰一下子把快要出口的话全都憋回去了。
“收拾好,换件合适的礼服,不要在宴会上丢脸。”公爵大人不容置疑地撂下一句,越过还用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唇的莫里兰,走了。
莫里兰呼出刚刚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略感放松。
结果一放松就迎接了地狱。
胃酸在肚里翻江倒海随时可以冲破喉口的防线……
完了!
莫里兰不受控的弓下背,整个脑子昏沉沉,苍白的脸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唔………
突然间,莫里兰感觉有一只温暖厚实手从后面拖住他的背,半推半勾地以极快的速度引着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的他向着他所不知的方向快速走去。
失控的脚跟着快速走几步路,他还未来得及确认面前是哪里,就只听得门砰地一声大开。没有间隔,那只手把他往另一方向一勾,随即松开,转向而扯开莫里兰死死捂着嘴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摸上莫里兰长满柔软金黄色头发的头顶,倏地向下一按。
莫里兰脑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
…………………
…………………
等到脑子重新清醒过来,莫里兰抬起头颅,发现自己竟已经在客房的盥洗室内,面前是一个大桶,应该是客房内专为他这种身体不舒服的游客准备的。
而他除了喉头发酸,整个食道都火辣辣地以外,没有别的不适感。
他才转身准备看向帮了他一把的人,那人就像是注意到她清醒了一样松手,走到一边的洗手台,拿出一个玻璃杯简单冲洗一下,再接满纯净水递给莫里兰。
莫里兰愣了一下,直到那人拿着杯子的手在他面前轻抖一下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接过水杯,道了声谢谢。
“不谢,”那人应到,这是莫里兰第一次听到这人的声音爽朗而沉稳,很奇怪的感觉。
“即便加了陀螺平衡仪,仍然常有船客会晕船,这是正常现象。”他手上闲下来,就干脆把双手反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身体向后靠着。他又一笑:“不过紧急时刻不允许奔跑也真是够狠的。”
他听到了,自己和父亲的对话………这么一想,莫里兰倍感尴尬。他先漱了口,然后小口抿水来润发酸的喉咙。喝水的间隙时,他偷偷抬起眼皮瞄眼前的男人。
他有一头不常见的银灰色头发,毫无章法地披在额上,鬓边。他现在一副无聊至极的样子,双手反撑着洗手台,抬头望天花板。此时从凌乱银发中露出的右耳上,一株吊在耳垂上的蓝宝石耳环完全显露。蓝色的宝石好似蕴含着外面蔚蓝的大海与苍蓝色的天空。以及他深邃的深绿色眼瞳……
是很陌生的样貌,至少在他生长的艾克尼亚帝国中他没见过。
貌似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那人把扬起的头收回,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莫里兰说,“再次感谢。”
“不用了,你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一会吧,晚宴的时候换一套更正式的礼服,”他好像仔细端详了一下莫里兰的深灰色的礼服,“这件确实差了点意思。”
莫里兰才发现这人慌乱之中把他拉进的不是自己的房间,应该是他的…
更尬了。
莫里兰觉得好一些了就立刻离开了房间。走之前问了一下这个生面孔:“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