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他会这样说,然后沉默地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越来越多的花盆出神。
“……有事,找忍。”他会这样说,然后在蝴蝶忍小姐含笑的目光注视下,僵硬地走进药房,片刻后又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再次站到廊下。
“……炭治郎,在吗?”他甚至会用这种一听就是借口的理由,然后在炭治郎热情地跑出来后,又只是简单地“嗯”一声,接着继续……站在廊下。
“哎呀呀,”有一天,蝴蝶忍小姐笑眯眯地看着廊下那道孤单的身影,对我眨了眨眼睛,“富冈先生最近,似乎很‘关心’药房的库存情况呢。”
“是吗?大概是因为我受伤消耗了太多药材了吧?”我努力绷着脸,装作没听懂她话里的调侃,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与他周身清冷的气质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是啊,”蝴蝶忍小姐的笑意更深了,“特别是治疗内伤和安神的药材,他每次来都要‘顺便’问一遍呢。”她特意加重了“顺便”两个字。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研究被子上的图案。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
这种笨拙的、拐弯抹角的关心,还真是……符合他的风格。
有时候,他会顺路带给我很多东西——比如一串看起来很酸的、挂着露珠的青梅;比如又一株我叫不出名字花(这是他唯一确认我很喜欢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次,他带来了一只……羽毛乱糟糟的、看起来很生气的猫头鹰幼崽(据说是他在任务途中“捡”到的)。
他从不解释为什么要送这些东西,也很少踏入病房(或许是怕打扰我休息?),只是默默地放下,然后沉默地离开。
随着身体一天天好转,我也发现了小葵口中那“奇怪的变化”。
我的感官,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敏锐了。尤其是在“全集中呼吸”的状态下,我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不属于声音的东西。
比如,抚摸着那盆紫阳花时,我能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喜悦而安宁的情绪;握着那把陪伴我战斗的日轮刀时,我能感觉到千早残留的、悲伤却又坚定的意念;甚至连触碰到义勇先生不小心遗落在廊下的一枚衣扣时,都能感觉到一种……冰冷外壳下、极力压抑着的、如同暗流般汹涌的……担忧?
这种感觉,就像千早最后赋予我的共鸣之力,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以一种更隐晦、更深层次的方式,留在了我的体内。
蝴蝶忍小姐在为我复诊时,也证实了这一点。
她用手指轻轻点着我的脉搏,脸上露出了极感兴趣的表情,“来自那只女鬼的、纯粹的精神能量,它似乎正在缓慢地强化你的感知能力。另一种……则是来自那位上弦之六的丝线残余,它们已经和你自身的经络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融合,虽然暂时看不出好坏,但……”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那个又一次“路过”的身影,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斩不断的‘缘’吧?”
日子,在这样时而温馨、时而吵闹、时而又带着点微妙暧昧的氛围中,一天天地过去。我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我开始尝试着,用我那变得异常敏锐的心,去聆听他的沉默。
我能听到,当他看到我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时(即使隔着窗户),他周身的气息会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要将那看不见的痛苦冻结。
我能听到,当我因为炭治郎他们讲的笑话而露出笑容时,他的气息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虽然转瞬即逝。
我能听到,他每一次转身离开时,那看似决绝的脚步声下,隐藏着的、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潮水退去后依依不舍的……留恋。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我们之间,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便能通过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方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一天,我终于能够在神崎葵的搀扶下走到庭院里。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如同一片紫色的云霞。我坐在廊下,看着那些被精心照料、开得愈发繁盛的花。炭治郎他们正在庭院的另一边,进行着挥汗如雨的恢复训练,伊之助的嚎叫声和善逸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义勇先生,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廊下的阴影里。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安静的温柔。
我预感会有些“大事”发生。
“身体,”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好些了吗?”
“嗯,”我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好多了。谢谢您……义勇先生。花,很漂亮。”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动,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摆满小半个院子的花,却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