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我。这意味着,我无法再用我的眼睛去预判、去支援;而他,也无法再用他那强大的实力,来庇护我。
我们成了两座被隔绝的、遥遥相望的孤岛。
“义勇先生!”
我焦急地大喊,希望能通过声音确认他的位置。
“在这里,”
他的声音从我的左前方传来,依旧沉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要攻击,专心防御。”
他立刻就理解了现在的处境。
他不能再攻击了,否则他的每一次出招,都会变成一把由“移”操控的、刺向我的利刃。
“呵呵……真是感人的信赖啊。”
“移”的声音,在我耳边如同毒蛇般嘶嘶作响,
“可是,只靠防御,又能撑多久呢?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缘’,被一点点磨碎的样子了。就像那些来这里祈求良缘的蠢货一样。”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病态的愉悦:“你知道吗?这座神社,以前香火很旺盛呢。有祈求爱人平安的少女,有祈求子嗣的夫妻,有祈求家人健康的旅人……他们的‘缘’,看起来那么美好,那么坚韧。可是啊,只要被哥哥轻轻一碰,就‘啪’地一声,碎掉了哦。我杀了好多、好多这样的人,他们的血,把这里的结缘绳都染黑了呢。被切开的‘缘’越多,我就越开心。”
“因为,你们这些生活幸福的人,通通都该死!”
“住口!”
我忍不住怒斥道,
“你们的痛苦,不应该成为伤害无辜之人的理由!”
“理由?”
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我们不需要理由!上天让畸形的我们降生时,有理由吗?屠夫杀害我们时,有理由吗?所以,我们真是讨厌你们这些拥有‘缘’的人!”
我没有多余精力再和他争辩。
义勇先生虽然停止了主动攻击,但“阴”的攻势却愈发狂暴!
我能清晰地听到,在那个我看不见的世界里,刀刃格挡的铿锵声越来越密集。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那瞬间的光亮,成了我感知他位置的唯一信标。
他的呼吸,也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因承受巨大力量而产生的紊乱。
以他的实力,本该能游刃有余地应对这只鬼。
但他被束缚住了。
因为我,他无法使出全力。
突然,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我面前的“移”身上爆发出来!
那又是水之呼吸的招式!
是义勇先生在被迫防御时,不得不使用的卸力技巧。
我心中一紧,这意味着他那边的情况更严峻了。
我立刻侧身闪避,但那道斩击的速度与力量,远超我的想象!
“噗——!”
锋利的剑气,狠狠地划过了我的左肩。
队服应声而裂,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我胸前的衣襟。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伤口处传来,让我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刀。
“疼吗?这可不及我们当初被斩开时痛苦的万分之一哦。”
“移”陶醉地看着我流下的鲜血,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所谓的‘羁绊’,不就是这样吗?他为了活下去而挥出的刀,最终,只会更深地刺入你的身体。真是……太美妙了。”
在那个我看不见的世界里,义勇先生的动作,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能感觉到,他那如深海般沉稳的气息,出现了剧烈的、痛苦的动摇。
以他的感知能力,不出所料,他察觉到了。
他察觉到自己的防御,伤害到了我。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因为我而束手束脚,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我不想再成为他的累赘!我必须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结!
可我要如何,在不开口的情况下,将攻击的时机告诉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火花……对了,是光!
那无疑是一场疯狂的赌博。
赌的,是我们之间,是否存在那根连鬼的血鬼术都无法斩断的、“默契”的丝线。
我不再犹豫。
我闭上了眼睛,任由左肩的剧痛刺激着我的神经。
既然视线会被阻拦,那就用心去“看”!
我将“全集中呼吸”提升到极致,将所有的感知都扩散出去。
渐渐地,在我黑暗的“视界”里,一个由气息构成的、模糊的蓝色人形,慢慢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