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安羞羞答答

    林怀音欣慰点头,说不出个别字,现实反转,她成了那个女扮男装,不宜暴露身份的人。

    见林怀音没有责怪,众监生都执弟子礼致谢,齐发教小姑娘练笔写字。

    林怀音慢慢退开,退到萧执安身边。

    萧执安见她眼眶红红,起身直往门外。

    众生恭送,萧执安吩咐止步,只命祭酒带路,徐徐步出国子监。

    出大门,前庭是十三根经柱,立于天地之间。

    天高云阔,经柱下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抄经人,男女老幼,尽有之。

    一眼望去,林怀音感慨万千。

    国子监,是她重生之后前来的第一个地点。

    她来此,摹写萧执安的笔迹,伪造太子密诏,借皇城司的手,将二王庙逆贼连根拔除。

    而这一切能成功,皆因萧执安心系天下读书人,以储君字迹,刻立石经柱。

    今日故地重游,前世恩人成了国子监监生,未来将有不可限量之前途,林怀音凝望萧执安背影,眼眸如洗,心跳如鼓,她的仇、她的恩,她的一切都与萧执安紧密相连。

    此前浴佛节,因为抢占白氅妇之名,恩人一家遭人报复,萧执安已经护过他们一家性命,而今能入学国子监,也一定是他的缘故。

    再上马车,林怀音已然不是方才那副嘴馋模样。

    她乖乖爬到萧执安腿上,老老实实等他解释一切。

    萧执安被她这认真而又磨人的样子弄得不上不下,只能捏她小脸,道:“你先说,为什么花费八十万两,赠她白氅妇的身份?”

    “因为前世浴佛节,我在相国寺提灯忏悔业障,赤脚苦行,走得双脚鲜血淋漓,是河边卖莲花灯的小姑娘喂我一碗水喝。她是除了太子殿下之外,我永远铭记于心的恩人。”

    林怀音毫无隐瞒,全盘交代。

    听言,萧执安回忆起客舍那夜,林怀音说过的时间线,立刻明白她口中的“业障”——那时候,鱼丽蟹鳌都已经死于沈从云之手,她孤身一人在沈家,无依无靠,受尽苦楚。

    那时候的一碗水,陌生姑娘的一碗水,确实是永生难忘的恩情,值得她重活一世的时候,用尽一切还报。

    “那么,我也谢她,谢她曾经照顾你。”萧执安动情地拥紧林怀音。

    他为她高兴,前世那样绝望的苦难里,还有一丝微甜,一点温暖,留存在她心间。

    依偎他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林怀音侧脸贴紧萧执安胸膛,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我原本只是安置他们一家人,”萧执安轻声解释:“是梅小姐主动跟杜预要求,说想入学堂,还大胆的问国子监行不行。”

    “这事很难。”林怀音抬眸望他,“出身商户,又是女儿身,你是怎么办到的?”

    “原本的确难,但你给了她一个白氅妇的身份。”

    萧执安轻抚林怀音后背。

    “白氅妇,观音菩萨化身,男身女貌,怎可以商户女论之?

    另外,则是梅小姐自己,一百多年来,相国寺点选一百多名白氅妇,无一不是嫁入高门,委身后宅,可她不求高嫁,但求入国子监,此心此志,实非凡俗,本就值得我出手相帮。

    国子监那帮人,亦是深感于此,更认定观音转世,绝凡脱俗,故也十分欢迎梅小姐入学。”

    “曾经,我想打下倭国,送给平阳,让她与我平起平坐,成为一方女帝。”

    萧执安凤眸幽深,徐徐言道:

    “可是音音,当我看到你,看到鱼丽蟹鳌,看到梅小姐,还有没见面,但正携带万民血书入京请命的白姑娘,我在想,世间女子有情有义,有理想有抱负,不输男儿甚至胜过许多男子。

    如果她们愿为大兴朝廷出力,是大兴之福,何必将她们硬生生困在内围,我希望梅小姐能为她们博出一条路。”

    “嗯。”

    林怀音点头,把脸埋入萧执安胸口。

    原来,执安不止看到她,也通过她,看到许多人,他不只是对她好,他本身就很好。

    爱上他,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