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音偷鸡失败。
呼喝踏步,急速接近。

    谢心存斜倚床阑岿然不动,林怀音手忙脚乱穿衣,穿不成反缠得乱七八糟。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响,禁军近在眼前,谢心存不以为意,优哉游哉,笑看林怀音慌乱,林怀音万千没办法,不敢在皇宫大内被抓,扯衣裳爬谢心存背上。

    “做什么?”谢心存不为所动,抖她下去。

    林怀音又爬。

    此刻禁军冲到面前,刀剑寒光晃晃——“何人擅闯宫禁!不应格杀勿论!”

    林怀音把脸埋在谢心存后脖子,小声威胁:“被我爹发现,我会全部推到你身上。”

    柔软的呼吸落到后颈汗毛,汗毛纷纷立正,谢心存后脖僵硬,呼吸一瞬凝滞,反手捞人入怀,林怀音就听到怦怦心跳,穿过寒光,跃出宫门。

    ——

    东宫。

    嘉德殿中,书简山码海叠。

    萧执安翻阅虎守林旧档,大致勾勒出其发展脉络。

    百年前,虎守林先祖谢天贶,为迎娶晋国长公主姚氏,率五千弟子灭辽成国,建新辽国为聘礼,而后夫妇归隐山林,以弘扬医道,济世苍生为宏业。

    然因谢天贶其人,医武双修,擅医更擅杀,曾号“杏林圣手、战场修罗”,门下弟子代代承袭,新辽国主亦有心促其壮大,百年以来,虎守林树大根深,渐成撼动帝国之存在。

    山河地形坛前,萧执安凝视新辽所在,虎守林是新辽国主亲手扶植,而今谢氏少主行事猖狂,在大兴掳掠太子妃,想必在新辽也放肆多时。

    晋国、新辽国、虎守林。

    上邦、属国、江湖组织。

    这三股势力不可能铁板一块。

    兵戈不可轻启,战火更不宜引到自己国土,萧执安决定修封国书,派遣使臣,依次过晋国、新辽国之手,请虎守林谢氏家主来为父皇治病。

    倘若谢氏能约束子嗣,此事可以和谈了了。

    如若不然,萧执安就要好好卖虎守林一个人情,坐实虎守林与域外强国暗通款曲之嫌,引晋国、新辽国和虎守林猜忌内斗。

    大致定下计划,萧执安找杜预前来问话。

    “平阳回京后,可有异动?”

    “启禀殿下。”杜预在书堆间抱拳,“照您吩咐,属下放松监视,平阳公主殿下的人今日接触过赵砚修。”

    闻言,萧执安凤眸危险地眯起,吩咐:“赵砚修若有异动,即时处置。”

    “是。”杜预埋首领命。

    萧执安想起林怀音的交代,又问:“京城周边接应白止止的人,安排得如何?”

    “殿下放心,吾等必奋死力保白姑娘性命。”杜预抱拳不放,转而又道:“殿下,梅姑娘有一事,需要您点头答应。”

    “孤答应了,帮她办好。”萧执安不问缘由,点头应允。

    杜预心下诧异,道一声“喏”,告退离去。

    殿门外,杜预的影子极长。

    日入十分,天色暗沉,殿中玄戈、殿外侍卫,所有人一声不敢吭。

    几乎所有人都见识了谢心存从东宫掳人,林怀音迟迟没有消息,出去找的人一个都没哟回来,等于整座京城都找不见人。

    萧执安高居宝座,默默无言,他知道京城找不见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音音人在皇宫。

    人在皇宫,却没有惊动禁军,说明情势还没危急到音音无法应对的程度。

    这个时节,宫门即将落匙,储君也不宜进宫,但萧执安还是决定去走一遭。

    “听闻贵妃娘娘正为我操心,合当入宫前去拜谢。”

    萧执安起身,降阶,准备进宫。

    ——

    与此同时。

    谢心存又踢开一间寝殿门,闯了进去。

    寝殿涂着椒墙,奢华异常,兽脑销金,香气袅袅。

    谢心存特意挑了这间,他感觉之前那间胎寒酸,配不上身边的臭丫头,而且这地方,隐约有种奇怪的气息,亦在吸引他。

    一路走一路散银光,宫娥七歪八倒,林怀音眯着眼睛暗骂造孽。

    撩开金帐,谢心存打算踹开嫔妃,把林怀音这只小杜鹃送上去,结果林怀音看一眼就乐了,里头的大肚嫔妃正呼呼睡大觉呢。

    “慧贵妃娘娘?”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林怀音脸都要笑烂,她衣衫不整,第一反应还是去抓谢心存胳臂,“快来快来,帮我瞅瞅她的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