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完人,蟹鳌觉得这俩货看着人模人样,但是反应慢,脑子不灵光,用着应该不顺手,哒哒哒就去找林怀音,问她要不要去人市,重新买几个好使的。
林怀音走笔龙蛇,听了几句,没有过多解释,只说:“这俩也就今晚,随他们去吧。”
蟹鳌一听,“也就今晚”?
意思是只伺候一晚?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哦,小倌吗?
蛮好的,小姐还有空找乐子。
蟹鳌十分心喜,感叹小姐日子舒坦就好,得闲她也去逛逛,否则整日修庙,吃斋念佛,她都要忘了人间了。
候着林怀音写完信,蟹鳌举起来呼呼吹干,连同四张人像一道,叠好贴身收起。
林怀音收拾笔墨纸砚,复述一遍送信时的说辞,便交代她去沈府取东西,晚些再汇合。
蟹鳌当即出去办事,经过萧执安和杜预,她借着月光细细一看——呵,小男倌长得倒是标致,难怪小姐能瞧上,尤其穿紫袍那个,天生男狐狸相,比之沈狗也强出不少。
“啧啧啧”。
蟹鳌咋舌,摇头,望着萧执安,越看越挪不开眼。
萧执安通身气派,看着不像小倌,他身边那个,武艺高强,似乎不在她之下。
蟹鳌有点疑惑,但小姐说是小倌,她就信。
想来这俩小男倌曾经阔过,许是家道中落,不过气势犹在,兴许沦落风尘不久。
美男落难,令蟹鳌心生怜悯,转念一想,要不一会儿问小姐打听打听,问清是哪家小馆的男倌人,索性买回来,若是没病没灾,就给小姐养着玩罢。
于是她又对着萧执安追加第三条:“放机灵点儿,好生伺候,以后有你的好日子。”
蟹鳌的语气欠欠的,杜预听着又想揍人。
萧执安睨他一眼,有点心烦。
玄戈,他不打算用了,举凡与小猫儿有关的事,都不许参与。
这个杜预,反其道而行,喜欢跟小猫儿的人比划,亦留不得。
萧执安想到另一个、十分体己又能干的手下:穆展卷。
待鹤鸣山归来,就让玄戈同穆展卷交办差事,换回东宫好了。
萧执安为林怀音操碎了心。
阿弥陀佛脚下的绿光又幽幽亮起,他情不自禁,看得入迷。
林怀音收拾完纸笔,怀揣鹤鸣山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心里燃烧着无从发泄的复仇之火,一步一步踏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萧执安盯着翠羽簪,容色恍惚似痴。
一瞬间,林怀音想到前世诏狱里,太子殿下临别之际,藏起她的翠羽簪。
一定是因为前世流过太多殷红鲜血,翠羽簪才格外碧绿。她想。
与此同时,萧执安的目光转向她,他眸底垫着幽绿,眉间凝着困惑。
“音音,你供奉这簪子做什么?”他问。
四目相对,林怀音锁紧娥眉。
她不悦,不只是因为萧执安注意到翠羽簪,更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清清楚楚听到,萧执安唤她“音音”。
怎么他也这样唤?
这样唤臣妻,未免太逾矩。
这样纵情任性,哪抵得上平阳公主心如铁石,蛇蝎算计?
身为储君,天下万民系于一身,任性即是取死之道。
前世,她就是因为沉溺与沈从云的感情,才会落入的阴谋,死无葬身之地。
林怀音决定尽快办事,今夜她会萧执安一个交代,只要他不再纠缠,她怎么都可以。
她屈膝行礼:“臣妇还有一处地方要去,恳请殿下成全。”
一句话,回了萧执安两个问。
簪子的事,她不交代。
音音这个称呼,她不认领。
她再一次,拒人千里。
萧执安领受到透心彻骨的冷漠疏离。
不同于昨夜楼船上,她口是心非。
也不是早前殿中换药,她羞恼娇嗔。
她彻底丢掉了方才车里的少女娇羞,变成了冷冰冰,硬邦邦,回京城办事的不知名躯壳。
若非一路伴她身侧,萧执安都要认不出她。
此刻的她,剥离了沈夫人、林家女的身份,她冷硬、戒备,更像萧执安从未得缘一见的那个,在铁佛寺塔顶,搭弓射箭,杀人不眨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她。
“你要去哪里?”
萧执安顺着她问。
他珍惜她这不可多得的阴暗面,他终于惊鸿一面,要触到她最坚硬的真实。
“苏宅。吏部考功郎苏迈、苏家。”林怀音轻声补充:“不若骑马前往,您的金辂车太招摇,会吓坏苏家人。”
“你背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