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音越哭越凶,“孩子,我的孩子——”
“你当真怀孕了?”
萧执安不知何时走到殿门外,声音冷得瘆人。
众人立时转身向他,躬身行礼。
林怀音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接话,装没听见。
“呜呜呜,呜呜呜,夫君。”
她哭得更凶,眼泪啪嗒啪嗒掉。
沈从云抱起林怀音,立觉是个展示夫妻恩爱的好机会,躬身道:“回殿下的话,内人确实身怀六甲。”
林淬岳既担忧又高兴,附和道:“殿下赐婚,天恩浩荡,舍妹半年就有了子嗣,全赖殿下福德庇佑,恳请殿下赐太医为舍妹安胎。”
林淬岳一声“安胎”,萧执安脸都绿了。
杜预和玄戈手心后背全是汗,一时之间,不敢猜萧执安会对谁出手。
“呜呜呜。”
林怀音哭个不停。
林怀音趴在沈从云怀里,哭个不停。
林怀音怀着沈从云的孩子,趴在沈从云怀里,哭个不停。
他的音音,怀着沈从云的孩子,趴在沈从云怀里,哭个不停。
萧执安脑仁疼。
丢给玄戈一个眼神,转身走回宫殿。
玄戈脑子里全是问号,这种局面,他哪里能猜到主子在想什么?
难道要宰了沈从云,把胎儿从沈夫人肚子里掏出来吗?
“今夜停宿前方驿馆,传太医过来。”
萧执安的声音,无波无澜传出。
噢。
这还差不多。
玄戈立刻下达旨意,请沈从云带着林怀音登入宫殿。
林怀音哭累了。
她真的累了,没想到闹腾半天,又被抱回原地。
萧执安握了卷书,坐在桌边看。
软榻则留给她和沈从云小两口。
沈从云为显夫妻情好,他搂着林怀音没不放,捏着她的小手,时不时放在嘴边亲吻。
林怀音依偎在沈从云怀里,啜泣抽搭,嘤嘤嘤唤“夫君”,呜呜呜喊“孩子”。
玄戈站在萧执安身边,第一次看到殿下拿着书半晌不翻页,额头上冷汗直流。
很快,昨夜的老太医爬了上来。
一进门,看见沈从云和林怀音搂在一起,他吓了一跳,伸长脖子定睛又看——还是沈从云和林怀音搂在一起。
不对呀。
老太医揉揉眼眶——这姑娘不是昨夜护驾受伤那位,而且殿下还口述为她吮毒血,应该是殿下的女人吧!
怎么突然跟沈大人搂在一起了?
他狐疑地看向萧执安,只一眼就心里咯噔咯噔喊要完。
殿下太阳穴惊跳,脖颈处的经脉,震动如坠落银盘的金豆,噼里啪啦,跳个没完,分明是强压怒火快压不住,时时刻刻在爆发边缘。
完犊子喽。
他胆战心惊,弱弱地看向玄戈。
玄戈卷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道:“沈夫人方才失足跌倒,不知是否伤到腹中胎儿,请卢太医瞧瞧。”
话音未落,萧执安光秃秃的指甲掐进书卷,玄戈暗道要完,默默往后退,退到墙角,屏住呼吸。
殿外面,林淬岳愤愤不平:“我妹妹,我的亲妹妹,为什么殿下不让我进去?”
“林将军稍安勿躁。”杜预挡着不让过,他怕林淬岳再进去说几句话,今日高低得躺下几个。
殿内,老太医一步一步走向软榻。
殿下、吮毒血、沈夫人、胎儿……
这病症太复杂了,他战战兢兢地想,医书里可没有这些啊……
林怀音余光瞥着他,心说你别过来啊,我没怀孕,我装的,还有我背上的伤,被沈从云知道就死定了。
沈从云满脸期待,心说只要当面确认有孕,孩子都有了,太子殿下难道还能拆散他们么?
一时之间,每个人的经脉都在老太医耳畔跳动,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