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音,送人头
背痛一个脚瘸,昨夜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老仆妇催得紧,俩人只得胡乱收拾一通,稀里糊涂跟出去。

    大门口,确实停着沈从云的马车。

    沈在渊依旧骑马,穿得人模人样,阵仗彷如昨日浴佛节,唯唯只少了沈兰言。

    见她出现,沈在渊揖手垂目,道:“问嫂嫂安。”

    “二叔安。”

    林怀音垂眸应声,战战兢兢爬上车,心想无论如何,必须说服沈从云让鱼丽上车,否则她就不带鱼丽同行。

    然而等她爬上去,车厢内空空荡荡,鬼影都没有一个。

    太好了。

    看来太子殿下把沈从云拴得脱不开身。

    林怀音想起昨夜救命的东宫急诏,顿时松一口气,转身拉鱼丽上车。

    刚刚坐定,外头传来鞭子响,车轮辚辚向前。

    林怀音和鱼丽手拉手,二人饥肠辘辘,肿着四只鱼泡眼睛,真真是苦不堪言。

    左思右想,林怀音揭开车帘,朝马上的沈在渊颔首,问道:“不知二叔可否告知,此去,是往何处?”

    沈在渊夹紧马腹,揖手作答:“回嫂嫂的话,此去鹤鸣山,观礼金箓大斋,为圣上祈福。”

    “你说什么?鹤鸣山?!”

    林怀音双目圆睁,震惊一脸。

    “正是鹤鸣山。”沈在渊复述一遍,算是回应追问。

    至于嫂嫂为何惊诧,他不方便问,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在意,不见林怀音再说话,便扭头拉紧缰绳,直向前方,目不斜视。

    林怀音脑瓜子嗡嗡响。

    右手死死攥紧车帘,月牙形的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鹤鸣山?

    怎么可能是鹤鸣山???

    那不是三个月后的事吗?

    就这样突然被抓上车,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难道上山送人头?

    惊天变故,搅得林怀音脑中一团乱麻。

    前世她眼睁睁看着白莲教杀上山,禁军寡不敌众,朝臣惨遭屠戮,尸横遍野,流血涂草,她浑浑噩噩,都不知道怎么回的京城。

    历史绝对不能重演!

    林怀音当机立断——她要下车。

    现在去找父亲,让他领兵前去,或许还有机会,否则光凭大哥哥那点人马,哪里保得住太子殿下和朝臣,鹤鸣山势必血流成河,此前一切努力,全部白费!

    打定主意,林怀音松开车帘。

    她双目失焦,动作僵硬,拉开门栓霎那,鱼丽一把将她抱住。

    “小姐你在做什么?”

    鱼丽脚腕吃不住力,拖着腿将她扯回来。

    “摔出去就死定了。”

    鱼丽捧住她的脸,摸到她齿牙打颤,满头大汗,忙问:“小姐伤口又痛了吗?你先忍忍,一会儿找玄戈拿药。”

    听到玄戈的名字,林怀音恢复了一丁点理智。

    冲动了,跳车确实大概率白白摔死。

    为今之计,只能求求玄戈,让他想办法划去她的名字,这样她就能留在京城,加紧布置。

    她伤得重,玄戈一定会找机会过来送药,只要安安静静等他来,一切就还有转机。

    林怀音振作精神,严阵以待。

    车厢摇摇晃晃,一路驶向皇城御街。

    不多时,外头车夫自报家门。

    一道严肃男声就安排马车往前排,去向指定位置。

    林怀音揭开车帘。

    外面尽是马车,一驾跟着一驾,果然同前世如出一辙,京城大小官员,悉数同行。

    见此情形,林怀音不禁推测——定是平阳公主昨日惨败,才丧心病狂提前安排屠杀,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这投龙简的金箓大斋,难道不应该是太子殿下主持么?

    前世太子殿下遇刺养伤,才让平阳公主钻了空子,怎么现在又是这样?

    林怀音想不通。

    她焦头烂额,精神力也不允许继续深思。

    大部队集结完毕,车队浩浩荡荡出发,转眼间出京城,上驰道,林怀音越来越不安。

    玄戈迟迟未来找她。

    沈从云也始终没来上车。

    林怀音害怕跟沈从云同乘,更害怕他眼下没回,是在同平阳公主密谋。

    事态完全失控,林怀音束手无策。

    半宿噩梦加上半宿思索,严重的背痛,让她脑瓜子发懵,以至于有人来到车前,鱼丽连唤好几声,她都浑然未觉。

    “小姐。”鱼丽扶住她肩膀,蛾眉深蹙:“小姐,太子殿下传你觐见。”

    “太子殿下?他传我干嘛?”

    林怀音心烦意乱,想到昨夜萧执安确实说过会再找她麻烦。

    臭太子,不就用了下手么,至于这么盯着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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