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想杀我一次?
林怀音眼前燃起汹汹烈火,后背也恰似万箭穿心,她仿佛再次置身诏狱囚笼,胸腔里塞满林氏九族的鲜血尸骸,怀抱必死之心,定定望住沈从云,计算用观音菩萨砸死他的可能性。
自始至终,她最想亲手报复的人,就是沈从云!
唯有沈从云的命,她无论如何,都想自己取!
哪怕一命换一命。
而且这一世,她不是孤身一人对峙。
太子殿下的人看着呢,就算会被反杀,只要临死前喊出平阳公主的阴谋,就算太子殿下不彻查,她在蟹鳌那里留了后手,父亲兄长一定会为她报仇雪恨!
砸死他,林怀音攫住沈从云,她不会坐以待毙,再做他手下亡魂,大不了同归于尽。
夜太深,黑云遮月,灯笼照不出林怀音的脸,沈从云看不清,却本能地感知到异常,他下意识加大力道,怒斥:“谁许你直视我。”
林怀音的头仰到极致,后背疼得站不住脚,全身重量压到坚硬的扳指边缘。
她痛极了,眼里泪花闪烁,观音菩萨缓缓上移。
阁楼上的玄戈看出她意图,静静吁一口气,暗中接近,准备捞人。
鱼丽不明白沈从云为何突然动手,她害怕沈从云,更担心林怀音,艰难地挪步子上前。
“姑爷?”
她怯生生一声唤,林怀音脑中闪过一道白光,立刻扔了观音菩萨——
“砰!”
菩萨碎成渣,瓷片像水花飞溅,反射满地碎橘光。
林怀音捧住沈从云的手,用力眨眼,挤出两行泪水,痛苦哀求:“对不起,夫君。”
沈老夫人听到动静,一猜就是菩萨遭了,三步并作两步赶来。
“怎么回事?”她经过初九沈兰言三人,飞速行到林怀音这头,还没走近就开骂——“儿媳妇你怎么回事?菩萨都抱不住,要遭天谴啊你!”
沈老夫人吭哧吭哧赶到,一地瓷片看得她心惊肉跳,忙不迭双手合十,诵“阿弥陀佛”。
诵完她还想骂林怀音,却见沈从云掐住她下巴不放,林怀音垫着脚,脚尖不稳,裙幅都离地了。
她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抬手——“啪!”
一记耳光甩到沈从云脸上,沈老夫人夺下林怀音搂进怀里。
“从云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是?这是白氅妇加持过的菩萨!儿媳妇花了大价钱,少不得磕头苦行,千辛万苦求来,她是为你的儿子求菩萨,你发什么疯欺负她,得罪了菩萨,我们全家都要倒霉!”
沈从云一夜挨了两耳光,左边一下,右边一下,脸上火辣辣。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对林怀音的恨意此刻飙到极限,不顾沈老夫人以身相护,一把将她扯出来,径直往他的离垢园拽。
贱骨头,故意砸了菩萨,拉他母亲做挡箭牌。
有这脑子,不知道暗地里做了多少事!
沈从云脑中一霎掠过近来种种不顺,林怀音鬼里鬼气,多次引他怀疑,最后都躲了过去,今晚正好,从头到脚,把她剥干净,审清楚!
他大步流星,林怀音踉踉跄跄,几乎是整个被拖行。
鱼丽再也顾不上许多,扑上去死死抱住林怀音。
她没有好舌头,说不出求情话,猛然间发现林怀音后背血迹斑斑,心知她受苦受痛,眼泪暴涌而出,闷头抱紧,硬生生拽停沈从云。
沈老夫人见状也追来。
初九吩咐暗卫带走沈兰言,快她几步,赶上前长腿一伸,碾住鱼丽脚腕。
鱼丽吃痛,但死也不放。
沈从云一意孤行,没人敢拦。
沈老夫人打完一巴掌,既心虚又后悔,讷讷张不开嘴,沈在渊远远躲在人后,想不通兄长怎么突然间,又翻了脸。
暗处的玄戈瞄到林怀音后背的血,心想必须出手,否则人恐怕就保不住了。
然而未等他行动,外面突然响起马蹄声。
伴随一声高亢嘶鸣,马蹄停到沈府大门。
霎时间,所有人都被吸引去注意力。
因为有资格在京城纵马的人,极其稀少,深夜造访,必定事关重大。
沈从云第一时间想到平阳公主,转念一想,平阳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他侧目扫了一眼林怀音,林怀音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晕了,就不能审。
沈从云撒手。
林怀音的手臂啪嗒落地。
外府总管老莫着急忙慌赶来,躬身揖手:“老爷,东宫急诏,唤您接旨。”
一听是东宫,满院子人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