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等候苏景归。
老莫突然惊慌失措跑来,在他耳畔悄声。
初九闻言,脸色大变,想要立刻禀报沈从云,提步瞬间,他又脚下一顿,警醒自己——主子在料理驸马袁解厄。
事关平阳公主,主子不会搭理任何人任何事,贸然去请示绝对死路一条。
事有缓急,初九不敢怠慢,吩咐老莫留守,务必将苏景归扣下。
老莫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迟疑,当即领命,派小厮带“九爷”前去。
初九脚下生风,飞快赶往正堂左近一处凉亭。
正堂歌舞喧嚣,袅袅传来,亭中守有三名护院,一见初九,侧身让开。
初九定睛一看——亭柱上,赫然扎一支竹箭,箭上绑一叠白纸。
“九爷,”护院躬身抱拳,快速说 明情况:“此箭半刻钟前出现,吾等已经彻底巡视,府中并无可疑人员。”
听言,初九没有伸手去触,他先蹲在梁后,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
箭尾直指府门外、远处一棵金桂树,距离足有三百步,初九心下一惊,确认是刺杀赵尚书的凶手,找上了门。
先杀赵尚书,现在又来沈府,凶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因何盯上沈府?
此刻家宴,半数朝臣聚集于此,平阳公主殿下也在,对方冲什么人来,初九心里没底。
他千般想去找沈从云,又万般不敢去,看着白纸里隐隐约约的笔迹,明显里面藏着线索,打开就会水落石出。
正堂就在十几步之外,初九环视一周 ,暗道拖延不得。
不适有朝臣官眷进出赏景,倘若发现此箭,误会沈府与赵尚书兵部窃案有关联,那将是天翻地覆的震动。
皇城司、禁军,秦洛和林淬岳。一想到会将他们引来,初九心里咯噔暴雷。
情况十万火急,不容细想,他稍微观察,确认箭身没有问题,伸手去拔。
然而接触刹那,初九突然拧眉,护院小厮心头大震,一时都摆出起手式,但竹箭握在初九掌心,筋骨牵发,力道收不回,他还是拔出箭,摊开手掌。
一行血珠缓缓冒头,横穿掌心。
初九被杀了个下马威,才看清箭身上有一行倒刺,倒刺细小尖锐无比,穿破了他的掌心老茧。
大意了,因为赵尚书是一箭穿喉,凶手箭术高妙到超乎想象,初九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耍这种阴招。
担心有毒,他大力挤压伤口,感受心跳脉搏没有异状,伤口也不再流血,初九才抛下这戏弄人的小把戏,取下白纸。
叠成豆腐块的纸张,轻且薄,手感滑腻,初九展开一看,护院小厮纷纷倒抽凉气——纸上赫然是沈在渊的头像,关键在他的咽喉正中,有个红点,一看就是赵尚书的死状!
催命符!
对方是冲二爷来的!
初九立刻想到昨晚沈在渊战战兢兢,跟主子坦白他贪污赈灾粮饷、被灾民和义士追杀,还有万民血书正在来京路上。
完了,被盯上了。
威胁?警告?还是预告?
初九暗叫不好,画像攥入掌心,飞奔正堂。
与此同时,一驾马车,缓缓逼近沈府大门。
老莫打眼一看,想起初九的交代,默默抬头,望青天。
——
正堂。
林怀音的脑袋,歪在食案上。
沈老夫人连唤几声,未见应答,她以为林怀音初孕、不堪劳累,欲派人送回清音阁,转念又想:现在府中人多,甚是纷乱,金孙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最稳当。
初九紧急赶来,未进门,先看到他吩咐来带走林怀音的两个老仆妇。
他望了一眼昏迷的林怀音,心头起火,眼眉一横,仆妇哆哆嗦嗦解释:“九爷息怒,三小姐正在献舞,奴婢不敢贸然打搅,就等这一舞结束,奴婢立刻带夫人去休息。”
一听这话,初九顿时没脾气。
沈兰言是个横惯了的主,她献舞,谁敢离场谁就等着挨板子,无怪乎两个老婆娘惹不起。
左右林怀音已经晕倒,老莫也会拿下苏景归。
初九搁下这茬,暗忖出不了差错,便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沈在渊身上。
他警觉着四周,视线横扫每一位宾客,时不时回看门外,慢慢行到沈在渊身后,贴身予以保护。
敌在暗,我在明。这种时候,姑且就混在宴席中,万一有事也好掩护。
初九静静守护,有点焦躁,有点冒汗,掌心渐渐湿润,细细碎碎的小伤口也渗出黄色清液,攥在手心的沈在渊画像,不知不觉,正在融化。
画像是鱼丽亲手蒸的糯米纸,沾不得水,也受不得热,一旦融化,掺在里头的东西,就会通过伤口,凶猛灌入体内。
这是林怀音的恶趣味,她让鱼丽在箭上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