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她
都不知道,这种事,乐子这么大,冲天的愉悦顶上天灵盖,她软踏踏趴在太子身上,双腿虚浮,意识无比清晰——

    她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拿到了短暂的自由。

    她要出去!

    林怀音迅速起身,面壁穿戴,背后窸窸窣窣,太子似乎也在行动,只是脚步拖沓,似提不动腿、迈不开步,莫名怪异。

    不多时,林怀音理好容妆,转身刹那,一双雀头履,静静摆在眼前。

    太子殿下,为我拾捡鞋子?血淋淋黏满死老鼠肉的雀头履,他不嫌脏?

    林怀音愣了一下,心跳也漏了一拍,提起裙幅套鞋,太子搀住她手臂,完事又拿出散落一地的钗环,一只一只,给她插回原位。

    二人相对而立,太子身上的囚服皱皱巴巴,白衣染尘,林怀音却是绰约端丽,面色红润。

    殿下到底在做什么?林怀音不大明白,想问,远处先传来脚步声。

    “你要活下去。”

    太子拧林怀音耳垂,将她拉抵唇畔,低声说了个地址,还有暗号。

    太监应声抵达,进入囚室。

    林怀音默默,无法追问太子用意,但见他悄悄将一枚翠羽簪藏入袖中。

    太子殿下,拿簪子做什么?林怀音讶异却不能言语,只能静待太监检查身子。

    确认过圆房,太监便毕恭毕敬称“太子妃”,撤开红布,要照规矩将她卷起抬走,以保护她体内的龙种。

    然而林怀音不容分说,夺来一个火把,撒腿就跑。

    她跑。

    恶臭做燃料,死鼠铺前路,穿过数不清的囚室,寒风越来越劲,触不可及的远方,高悬一粒细小光点,林怀音扔了火把,提裙飞奔,光点急速扩张,由椭而圆。

    竖井,就在头顶。

    黑云,掩不尽天光。

    新鲜冰冷的隆冬气息,凶猛灌入,步摇翻飞,环佩叮铃,林怀音张臂大口呼吸,胸肺刺痛,铁梯凝着冰霜,她抬臂抓紧,正要爬,先对上一双寒眸。

    沈从云。

    正在对面囚室,用一种吃人恶鬼般的赤色眼眸,盯着她看。

    他坏事做绝,凭什么暴怒?

    林怀音迎着他目光,一丝不退。

    四目相对,往事一幕幕浮现,林怀音猛然想起,遇到沈从云之前,她也是飒爽英姿的将门虎女,骑马射箭、推演军阵,她从不输哥哥们,怎么出阁两年,就唯唯诺诺一身软骨头,回家除了要钱就是求父兄办事。

    不。

    不对。

    银子、布防图、寄往南疆的信件。

    这些东西,都从她手里出去,入了沈从云的手。

    林怀音两手发抖,牙齿发颤,她突然意识到——打从一开始,就是沈从云刻意接近,她根本不在意失身于他,救命之恩早就谢过,是他非要来纠缠,是他!

    寒风倒灌,衣衫烈烈,竖井上就是自由。

    她付出唯一仅有,向太子换来的三个月自由,就在上方,只要她爬出去。

    可林怀音不想上去了。

    松开铁梯,退后两步,抽出墙上的火把,她趁狱卒和太监没追上来,飞快钻入囚室,关门落锁。

    “沈、从、云。”

    林怀音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贱人。”

    火把对面,沈从云冷冷注视。

    他还以为林怀音会哭哭啼啼,凄凄惨惨伏他脚底摇尾乞怜,不意她明艳艳光彩照人,颈侧红痕张牙舞爪,脸上荡漾着被男人滋润过的红晕,通身上下,竟无半点含辱受屈的羞惭。

    贱人恬不知耻,人尽可夫,就该钉死井口,一片一片剐了。

    沈从云周身气压阴冷,指节在袖中捏出青白。

    林怀音一步逼近,火把“嚯”地直指沈从云:“是你!”

    火把霎时汹汹,门外的太监狱卒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去取钥匙。

    林怀音死死盯住沈从云,眼球滚烫,泪水无声滑落,开口,竟嘶哑得像一只寒鸦——

    “是你!就是你!我嫁给你两年,鱼丽死了,蟹鳌死了,四妹妹妹也死了。

    我的嫁妆,还有林氏的财产,通通给了你。

    我大哥哥被白莲教袭了营,二哥哥大军阵前被指投敌,现在就连父亲都被诬陷谋逆!

    是你!沈从云,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是又如何。”

    沈从云嗤笑,蠢贱人识破真相,已近疯魔,大抵留不得。

    他懒得再演,先前被太子逼迫的羞恼,化作邪火倾斜而出:

    “二百年林氏帅府,号称太祖皇帝的袍泽、陛下的股肱、太子的倚仗,也不过是我沈从云掌中的玩物。

    说起来,林家和元从禁军确实铁板一块,当得起固若金汤、无坚不摧,若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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