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里反
连个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自己搭进去。

    他向来只服两种人,一种比他还能打,一种比他还不怕死。谢重两样占全。

    这种人,要么是并肩作战最可靠的盾,要么就是最扎手的刺。

    张承煜被好几台电脑围成圈,对着耳麦快速下达指令,偶尔抬眼扫过走廊里的情况,看到杜东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彭骜坤强压烦躁的侧脸,只觉得太阳穴又突突跳了两下,简直想闭眼。

    头顶传来直升机引擎由远及近的沉重轰鸣,张承煜猛地抬起眼,松了一口气。

    一架军用改装机型在气流中稳稳降落于天台之上,起落架碾过积雪的瞬间溅起一片细碎的冰碴。

    蒋虎终于到了。

    气压很低,西装笔挺,连袖口都没乱。

    只有眼底沉郁着一片的赤红。

    电梯门打开时,原本或坐或靠疲惫不堪的众人,全都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般瞬间弹起,空气凝滞得如同灌铅。

    张承煜都来不及跟他汇报现在的局面和各种情况,他知道现在汇报全局都是次要的,先摁住即将爆发的火山才是关键,他抢在前面拦在他的脚步前半步把谢重的状态和游止的医嘱快速说了。

    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

    会乖?

    拳台上的血与此刻病房里未知的情况重叠。

    杜叔紧跟着上前,布满皱纹的手下意识抬了抬,想去扶蒋虎的肘弯,又在半途顿住。蒋虎从收到流光筑出事的加密警报开始,到数小时航程中不间断的卫星电话指挥,再到此刻,他亲眼看着蒋虎吞了好几片药。

    杜叔感到喉咙发干,他真怕蒋虎盛怒之下会直接踹开挡路的张承煜。

    好在没有。

    蒋虎的脚步暂时停住,看起来挺冷静的,但那双眼睛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落到张承煜身上:“谁让他去的流光筑?”

    死寂。

    众人情不自禁地收腹,憋住一口无限长的气。

    缩在长椅角落的杜东泉猛地一哆嗦,沾着灰和干涸血迹的脸褪尽血色。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是他!是他觉得谢重闷得慌,又想着只是去转一圈,二爷的地盘能有什么危险?巨大的悔恨和恐惧攫住了他,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往前站了一步,刚要说话就被张承煜截断了声音。他掩去杜东泉把责任揽了下来,解释是自己让杜东泉过去看看时让他把谢重带上转一圈。

    蒋虎的目光从张承煜脸上移开,没有温度,也没有丝毫被说服的迹象,只是更深地沉入一片冰冷的死海,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隔绝了他视线的门上,“一个两个,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张承煜不敢应声。

    杜叔扫一眼杜东泉就知道事实是什么,领他的情,开口道:“老宅那边刚递了话过来,说孟家对这次事件深表关切,愿意在合适的时候提供一些支持……老太太的意思是强强联合才能共渡时艰。”

    他们收到消息就撂下了欧洲的所有事务,以最快速度协调航线飞回来。很多后续的关键信息和初步调查的细节,张承煜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同步给蒋虎。有两秒的时间他没说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杜叔,有点犹豫。

    老宅……那些指向内部的线索,现在抛出来,无异于在火山口倒油。

    这两秒蒋虎一下就察觉了:“王志国?潘云?刘翼东?老爷子?蒋承荣?直接说。”

    谢重状况不明,手里查到的线索又处处透着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气息……张承煜很不想说,还有点想跳楼。

    冷汗几乎要浸透后背,他深吸一口气:“初步查到的线索……很乱,很多都指向内部。铝热剂是我们自家厂子的特殊批次,子弹和码头那次是同源……还有现在查到的资金,匿名账户几经跳转,最后……指向老宅。”

    流光筑被砸之后蒋二爷临时从别处调了一批员工过来维持正常营业,他查了所有员工近三个月的工资流水,在电工班、保安部、后勤部、保洁部这四个部门发现五个人的账户里陆陆续续地接受过匿名汇款,像定时领低保,每笔金额都小于五万。

    汇款IP披着东南亚□□网站的皮,三层跳板,追到最后一层是公海卫星信号就断了。这种手法张承煜非常熟悉,当年追跨境案时见过,干净得让人牙痒。

    一个一个撬开他们的储物柜,搜到一只沾满银灰色粉末的粗线劳保手套,质谱结果刚出来,确认是铝热剂,成分配比和蒋氏旗下工厂三车间上个月底出库的特殊批次分毫不差。

    而顺着社会关系往下查,更热闹。其中又发现十八个人有现金的异常进项,亲人生病、孩子上学、赌债缠身,儿子白血病的收到匿名现金垫付了骨髓移植押金,欠赌债的被人一次性还清,要出去留学的突然多了笔奖学金……总之全是现金,没痕迹。

    他调取了员工通道的监控,这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