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张俊脸上强忍痛楚还硬要维持风度的表情,撂了句:“我让她小心点没让你小心点是吧?”
许屿安垂下眼睫,流露出一丝被戳穿的窘迫和虚心认错的乖巧,声音放得低而温顺,还带着点因疼痛而生的微喘:“哥......咳......是我大意了。桐桐反应快先撤了,我垫后没处理好,给你添麻烦了。”
温疏桐觉得她哥可能给他骂爽了:“.......”
蒋虎笑了一声:“漂亮话没见你忘了说。”
电话铃声就在走廊里响起,还有游止的一句:“你看又来了吧,我就说他.....”
蒋虎回头看去,烟雾缭绕中视线有些模糊,他眯了下眼睛。
游止和杜东泉,身后还有个穿着睡衣的谢重。
他愣了一下。
游止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半截字没吐出来,戛然而止,但嘴唇还维持着张开的形状。他想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抹掉眼前即将上演的灾难片。
Hello?你在干什么?
他看着蒋虎的眼睛质问蒋虎你他妈怎么偏挑这时候带人回来?他好不容易给谢重灌了两天迷魂汤,眼看就要哄得他给你上药了,现在好了,这下全砸锅。
毁灭吧。
蒋虎回来时张承煜等人和他一起,脱了西装松了领带,书房里浓重的烟味儿都化不开,混着酒气在空气里沉沉地坠着。他们回来后没五分钟温疏桐就把许屿安带了过来。
许屿安裸着上身,伤口鲜艳,而蒋虎站在他身前,夹着烟的手指摁在他肩上,烟灰积了一小截,没掉。
他原本在查看他的伤口。手指的位置压在肩胛骨下方,微微俯身,许屿安的背绷着,肌肉线条在光线下起伏。
位置、角度、姿态,都透着一种熟稔的关切。
所有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蒋虎手腕抬了半寸似乎想把手收回来,但又硬生生停住,只是拉开了一点皮肤接触的距离,半厘,没再远。
肩胛的剧痛一下下往肉里钻,许屿安的脸白得几乎透明,额角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的一汪。
但后背的肌肉却在发紧。那只手还按在那里,掌心的温度混着烟草的焦味,透过皮肤渗进来。不是很烫,却比伤口的疼更让人难挨。满足感从腰侧爬上来,细弱的,带着点痒。
很久没有过了。这种被掌控着的疼,和疼里藏着的那点热都让他有一点隐秘的满足。尤其在谢重出现的瞬间,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忍痛的沙哑,又有点别的什么藏在字缝里,回蒋虎的话:“你忘了,我也就忘了。”
游止:“.......”
哇塞!那就他妈的忘干净好吗!
游止真的累了。他感觉这两天的苦口婆心全喂了狗,铺好的台阶被蒋虎和温疏桐联手砸得稀巴烂。
他看着许屿安那伤,再看看蒋虎那手,最后瞥一眼谢重冰封似的脸,游止只想抄起手术刀给这混乱的世界做个解剖。
杜东泉在心里尖叫,许少爷怎么光着膀子?!虎哥的手放哪呢?!重仔看见了!他肯定看见了!完了完了冷战要变冰河世纪了!
他疯狂和张承煜打眉眼官司质问他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老大在谈正事吗?你他妈这正事谈得挺火热啊?!
张承煜接收到杜东泉的眼刀,内心无语又无奈。蒋虎那手放的位置他看见了,纯粹是查看伤口的动作,但......嗯,除非虎哥主动开口解释,否则眼下这误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杜叔心里咯噔一下,许屿安现在坐的位置是之前谢重窝着看书的单人沙发,扶手上还搭着谢重上次没看完的书。位置本身或许无意,但在此情此景下就变得非常敏感了。
温疏桐敏锐地察觉到书房气氛骤降,摸了摸鼻尖,心里有点慌,脚在原地碾了碾地毯的毛。看蒋虎的表情她应该大概额,给她哥无意间添堵了。
谢重依旧是被他们俩半哄半拽拉过来时不耐烦的神色,没什么表情波动地站了半分钟,游止的声音还在耳边飘,说药膏的用法,说伤口要注意。
他抬手,像丢掉一件垃圾一样把药膏递过去还给游止。手指甚至都没碰到游止的手,就那么松了劲。
他内心那点被游止絮叨两天才勉强攒起的、为了铁塔医疗资源而答应的“任务感”,刚才还在,现在没了。
碎得渣都不剩。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
规则?缝隙?好了,现在就是规则里最硌人的那块石头了。
凌晨两点四十分。
一群人跟有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