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记得小杰他们来枯枯戮山找奇犽,可在仆役区住了半个月,不仅没见到奇犽,连小杰这个名字都没人提过。
“你刚来那天,他就冲破守卫跑出去找小杰了。”伊尔迷拿起衬衫,动作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妈妈为此伤心了很久。”
仿佛当初在猎人考试时,用针威胁奇犽“要么杀了小杰,要么跟我回家”的人不是他。
雾原怜没亲眼见过那场对峙,但西索说的很有画面感,哪怕没有真的动手,那股“敢违逆我就杀了他”的控制欲,如果奇犽当时稍有迟疑,伊尔迷绝对会真的下手。
“那个叫小杰的小孩,是你在乎的人吧。”伊尔迷突然抬眼,黑沉沉的眸子精准地锁住雾原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雾原怜抱臂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又怎么样?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就算我现在打不过你,真要动起手来,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父亲觉得,奇犽需要朋友和历练,才能成为更合格的继承人。”伊尔迷扣好衬衫最上方的纽扣,率先走出房间,“而且杀小杰也不是划算的买卖。”
伊尔迷分析过——雾原怜的能力诡异难测,西索又对这两人格外“感兴趣”,真要动小杰,必然会引来双重麻烦。奇犽迟早会明白,哥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暂时放任也没关系。
雾原怜在他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了上去。这家伙的脑子里简直是本利益计算手册,即使是家人,也不允许奇犽拥有自我意识,真是搞不懂他有没有人的感情。
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背影,他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有一天伊尔迷爱上一个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利益分给对方吗?
这个想法让雾原怜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在伊尔迷疑惑回头的时候,他立刻收敛神色,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快步跟了上去。
他才不是为了报复,只是单纯的好奇。
好吧,的确有报复的成分,最好能让伊尔迷把那10亿赏金吐出来,卖他赚得的钱就应该是他的!
刑讯室的谈话结束后,伊尔迷算是正式将雾原怜带在了身边。但所谓的“亲自指导”,根本是雾原怜的一厢情愿——伊尔迷压根没教他半分念的操控技巧,反而把一堆揍敌客的暗杀任务丢到他面前,美其名曰“念能力训练”。
没工资没福利,唯一的保障就是出了事伊尔迷兜底。
雾原怜起初还憋着坏,每天趁见面间隙,将“暗示”悄悄用在伊尔迷身上,仔细观察。
可试了一个星期,伊尔迷除了会在他身上停留更多视线,其余时候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人机感,丝毫看不出情绪的波澜。
他试图讨价还价失败,而伊尔迷在发现他任务完成效率意外地高,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任务也甩了过来,把他当成了免费劳动力。
雾原怜彻底放弃了——这家伙是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情爱情绪吧,纯粹是台为家族服务的机器。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雾原怜的念能力倒是在一次次实践中愈发熟练,能轻易让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沉溺在自己的欲望与贪恋中,最终无声无息地死去。
解决掉这次任务的最后一个目标,雾原怜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门口的保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从容地退出了豪华套房。脱离保镖的视线范围后,他立刻拐进走廊尽头的更衣室,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丝绒华服,随手戴上一副银色面具。在这场名流云集的宴会上,戴着面具的宾客不在少数,他刻意收敛气息,瞬间就融入了人群,毫不起眼。
混出宴会厅后,他趁着夜色溜进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后备箱,等车子驶离郊区,才找准时机撬开后备箱锁,敏捷地跳了出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路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伊尔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没有丝毫温度:“你这次的速度慢了很多。”
“慢也是拜你所赐。”雾原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拍掉袖口的灰尘:“这次任务足足有三个目标,我是来学念的操控技巧的,不是来给你当免费打手的。伊尔迷,你的要求也太多了——除非你把任务赏金分我一半。”
“嗯?”伊尔迷歪了歪头,纯黑的猫眼里透出真实的困惑:“是你自愿要学习,而我提供了最好的实践机会。为什么要付你钱?”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雾原怜已经深刻领教了伊尔迷的本性:家族与利益至上,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情,但对有价值的存在会保留一丝“宽容”,以便可持续地利用。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和这台机器机斗智斗勇,让他有劲没处使用,果然还是和西索那个变态玩更有意思。至少,西索的欲望直白而热烈,从不掩饰。
雾原怜想着,将西索从黑名单里又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