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从高贵的仙渡来到这里,为什么迪拉德的泥虫这么趾高气昂?自己明明已经很和善了,为什么别人就不能同样和善的对自己?李飞觉得瓦匠、木匠、面包房的师傅,甚至是老爷叔,大家只是不同的分工,为什么有的人连最基本的尊重也做不到?
况且,真要谈尊重,自己可是仙渡来的!
这种想法就像是绑着他的绳索,似乎要把他一步步拽向深渊。当然,客户里也有家境优渥同时友好和气的,他们的一杯热茶、一句感谢都让李飞觉得舒服,李飞明白自己的工作不是为了得到这些,但心里舒适,干活也更卖力了,似乎身上的绳索松了劲。
当他下意识的把客户分为好人、坏人以后,这种思想就好像是有了生命,寄居在他的思维里挥之不去。有的人简短的几句话就能判断出未来的工作是否好做,有的人一开始和和气气,但随后又立马转变,对人和人性的判断让李飞觉得疲累,这种心里上的动工远比手上的活要更费神。对方的语气和态度就像是两个朝向的绳子,将他在深渊和另一个美妙的地方反复拉扯。李飞的心也在一次次的拉扯中变得疲累,不想工作。
我从仙渡而来,却在迪拉德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躺在家里过着富足的生活。
难道人活着就是为了工作,工作就是为了活着吗?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真正让李飞背离自己的道路。
一次工作中,由于师父的疏忽弄脏了女主人的地毯,而众人不由分说把责任全推给李飞,这种莫名的指责让他感到委屈,但立即被女主人刻薄的话语引致愤怒。李飞跟房屋的主人大吵一架,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对他动手,李飞被打倒在地,重重的拳头一拳拳砸在身上,也砸碎了他那颗脆弱的摇摆不定的心,李飞看见师父就站旁边观望,他对于自己的错误没有出面解释,更为了几个硬币选择让自己承担责任。
李飞顶着众人的拳打脚踢站起来,和屋主的仆人们打了起来。
“住手!”一声呵斥制止了打斗,众人退开,李飞艰难地睁开淤肿的眼睛,他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
“张涛大人!”屋主夫妇连忙迎上去,还不等他们继续说下去,张涛摆手制止,“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你们像话吗?”
那夫妇看着张涛严厉的神情低头不语,家丁们也毕恭毕敬的站在两旁。张涛示意副官去查看李飞的伤势,黑羽走上前去,递给他一张纸巾。
“没事就散了吧,年轻人挣点钱不容易。”张涛说,夫妇和一众家丁连连点头,看着他们离去。
黑羽和李飞走在后面,看着张涛洋洋得意的样子,黑羽明白这场风波的平息让这位没有话语权的伯爵赚足了面子。
黑羽趁着没人注意,他悄悄对李飞说,“迪拉德的泥虫给你提鞋都不配!”
这句话让李飞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不明白那力量从何而来,但是从那天起他变了,他变得暴躁易怒,他不再勤勤恳恳的工作了,反而是跟着一帮游手好闲的混混们参与打斗。
有一天晚上,李飞熟睡中迷迷糊糊醒来,他听到一些动静。
微微睁开眼,透过皎洁的月光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只老鼠窸窸窣窣的对老爷叔说着什么,老爷叔似乎注意到李飞醒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到,“既然你已决定好,那我就照你心意。不过记得你的初心。”
说罢,李飞看见老叔挥了挥手,面前的老鼠穿上粗布衣裳,它像人一样直立起来,随着身体越来越高,它的脚下生出一团气体,就像筋斗云那样,托起老鼠浮在空中。
老鼠作揖感谢,随后乘着祥云离开。
老爷叔转回来躺在床上,李飞立马装作睡着。他知道这位老者一定有通天的本领,才能让一只老鼠有如此神力,老爷叔一定注意到自己在装睡,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不拆穿自己?
随着身边老爷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李飞知道他已经睡着,可自己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老爷叔带他来到一个地方,又是熟悉的感觉,走着走李飞觉得自己已经不在迪拉德之内了,他们来到一片墓园,这里风景秀丽,绿草茵茵。
老爷叔带着李飞来到一座墓碑前,上面刻着“李文忠之墓”,再无其他。李飞看着这个李姓名字,心里有些猜测。
李飞对自己的家庭并没有什么印象,他记得小时候家里有很多人,他在众多人的看管下长大,其中有一个嬷嬷带他时间最长,以至于他甚至不记得父母的样貌。
某一天,他身边的环境突然变得陌生,周围的人也不再友好,他离开了原本衣食无忧的生活,靠着乞讨为生,在磕磕碰碰中一天天长大,以至于他以为人想要活着就必须得乞讨。而这个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李文忠,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