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站立着,倒是他儿子寒松姿态随意,双眼无神,像是发呆。

    寒江见云昭月看来,颇为客气地拱手一礼,“昭月剑尊,久仰大名。”

    云昭月回了一礼。

    黄清玄见状,笑了笑,温声道:“昭月来了。”

    云昭月不喜他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没有理他,目光直白,询问他找她来做什么。

    黄清玄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依旧含笑,目光转向寒江父子。

    寒江会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歉意:“云月剑尊,犬子无知,性情疏懒,惹得阁下不快,寒某在此代他向您赔罪。”说着,他微微躬身。

    他身侧的寒松看到父亲的动作,眼中露出不忍,对上云昭月清冷的目光,露出几分颇感羞辱的神情来。

    云昭月语气平淡,“寒宗主严重了,令郎天资聪颖,只是我剑峰贫苦,而我道心未明,剑意未纯,尚不足以为师。”

    这话听起来有些挖苦,但却是云昭月的真心话,凌绝叛离的阴影犹在,寒松的疏懒更让她看清,她本就不该执剑授徒,比起授人以鱼,更难的是授人以渔。

    本就忧心忡忡的父亲听闻此言,心中更是难过,“剑尊此言,寒江羞愧难当。只是这孩子自幼仰慕您的风姿,一心向往剑道,寒江想恳请阁下,再给他一个机会。”

    说着,他竟又是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华昌门愿奉您为上宾,韩某也愿时时为您效忠。”

    “父亲。”寒松拉住他的胳膊,想要制止他的卑微姿态。望着父亲为自己卑躬屈膝的模样,少年眼中满是痛楚。

    子代父过,尊者折腰,这般情景任谁见了都要动容,一时不免有些感人。可云昭月是何人,天衍宗油盐不进的第一人。

    她直觉对方可耻,若真体恤父亲,又怎会从前那般荒废修行?

    就在云昭月即将开口回绝时,黄清玄温润的嗓音适时响起:

    “寒宗主爱子心切,其情可悯,若不嫌弃,我愿收寒师侄为关门弟子,我的剑法虽不及师妹,但在天衍宗内,也算不差。”

    他声音微顿,目光温和地扫过寒松,带着几分关切,“我门下弟子众多,倒也悟得几分因材施教之道,寒师侄若能入我门下,必当另辟蹊径,助他寻得属于自己的道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寒江的颜面,也稳住了云昭月,殿内的几位长老纷纷点头,满是赞同。

    天衍宗乃修真界第一大宗,掌门的弟子,也不算辱没了这位华昌门宗主之子。

    寒江还在思虑,一直沉默的寒松却抬起了头。

    “且慢。”

    少年的声音在殿内格外清晰。他向前一步,目光迎上众人的视线。

    “剑尊方才说,弟子天资聪颖却疏懒成性。”寒松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可剑尊可曾想过,为何一个能在一年内将华昌门三千符箓倒背如流的人,会在剑峰表现得如此不堪?”

    黄清玄看向云昭月,目光询问。

    云昭月翻了个白眼,她怎么知道。

    寒松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弟子确实懒惰,但那是对着不感兴趣的符箓道法。而对剑道,弟子向往已久。”

    “这两年来的懈怠,实是弟子刻意为之。”寒松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

    云昭月不免觉得他的话无比可笑,反问道:“刻意为之?”

    “对,刻意为之。”寒松愈发坦然形容,说话时郑地有声,“只因弟子知道,剑尊最不喜投机取巧之人。若按部就班地修行,以弟子的资质,永远不可能引起剑尊的注意。”

    听闻此言,殿内一片哗然。

    寒江出言制止,“松儿,你胡说什么!”

    寒松却不为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昭月:“剑尊曾说弟子连剑都拿不稳。今日,弟子想请剑尊赐教一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弟子能接下剑尊一招,不求剑尊收回成命,只求剑尊为方才那句‘不足以为师’......向弟子致歉。”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黄清玄微微蹙眉:“寒师侄,不可胡闹。”

    谁都知道云昭月是谁,那可是化神巅峰的剑尊,她的一剑之威,便是元婴的修士拼尽全力都未必能接的住,他一个筑基期都未稳的人,怎么敢口出狂言接她一招?

    云昭月看着眼前的少年。她沉默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她生的好看,这一笑,如冰雪初融,却带着说不清的冷意。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你若接得住,”云昭月缓缓起身,云月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我云昭月,定然向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