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直视面具男,因为她记得这个人对视线极其敏感……
面具男催促道:“所以,谁想当第一个人,我倒计时五秒哦。”
“5……”
“寻芳!”
“砰砰砰!”
陈任平仅仅说出两个字,面具男就像是被触及逆鳞,他朝着声音来源的座位方向连开三枪。
“砰砰砰!”
他举着枪的手因为极致怒火而颤抖,哪怕有面具也无法掩饰他的狰狞,“闭嘴!!!”
如果说苏橙刚才还在怀疑寻芳是否决进入面具凶手体内,如今看对方这般不寻常的反应,几乎是毫无疑问了。
面具男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陈任平那边,苏橙看准时机,一个猛地起身,扑向他。
她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肩膀,他痛呼一声,手里的枪掉落,被苏橙一脚踢开。
面具男另一只手拔出腰间藏着的刀,在砍向苏橙之际,却被她翻滚躲开。
刀锋划伤苏橙的手臂,留下一道的血口。
苏橙的匕首还卡在面具男肩膀上,鲜血浸染他的右边上半身,但他却好像毫无感觉。
面具男立即弯身去捡地上的的枪,却被突然窜出来的陈任平扑倒在地。
陈任平手里的破窗锤砸在面具男头上,“寻芳,收手吧!”
面具男眼神恨极,“闭嘴闭嘴闭嘴!这具恶心的身体怎么配得上这个名字——”
面具男明明负伤,却爆发十足力气,踢飞陈任平手里的破窗锤,又一脚重力踹在他肚子上。
面具男显然对陈任平一而再、再而三喊出“寻芳”二字怀恨在心,双手举着刀刺下……
“去死!去死!我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陈任平艰难地抓住面具男的手,但还是止不住刀剑寸寸下压!
苏橙率顾不上手臂疼痛,将枪再次踢远。
其实枪是最有力的武器,可是她不会使用,盲目开枪只怕伤及自己或队友。
她从后用臂弯勒住面具男脖子,这给了陈任平喘息之机,他当即扭住面具男的手腕。
可还没等陈任平夺下刀,面具男重重后仰砸在苏橙身上,苏橙迅速拔出他右肩的匕首。
他手里的刀在刺向苏橙时,被苏橙率先一匕首捅进他的脖子。
匕首扎入动脉,如柱的血液嗞在苏橙脸上。
面具男动作瞬时脱力,苏橙立即反扑将他压倒,手上的匕首拔出,血液喷到车厢天花板、墙面。
而苏橙恍若未闻般,举着匕首,“噗呲”一下又一下捅入他的胸口……
面具的边缘溢出鲜血,他的身体颤抖几下不再有动静……
周围的环境就像剥开外壳般,从头到尾蜕化为灰暗色,只有鲜红的血在灰暗中永不褪色。
苏橙恍若陷入某种执念,哪怕面具男已经没了气息,她仍握住匕首机械性地反复刺入,她双眼狠厉憎恨,手上、脸上、头发上、裙子上全是血……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这是苏橙的声音,又好像不是她的。
“哐当……”
苏橙像是累了,手上的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她的神智从怨念挣脱,恍惚。
面具男的尸体变成了红裙的寻芳。
她的眼睛瞪大,唇角流出血沫,她的红裙被血染成暗沉的深红。
赤红的尸体在血色的车厢中毫不违和。
陈任平倚在座位旁,他的头无力垂落。
他腹部的布料被血染红一片,原来他早就开始就中枪了……
刚才那些乘客呢?
苏橙回头。
那些活生生的乘客早已消失。
她身后站着14个早已死去乘客……他们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大人也有小孩。
它们的脸是毫无生气的冷白,半透的身体里流动着一缕缕红烟,死寂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
这一幕该是恐怖惊悚的,但苏橙却诡异的十分平静。
甚至觉得人本来就是长这样的,她不也是这个模样吗?
苏橙迟缓地伸出手指,挨个数了数:
“1、2、3、4、5……13、14。”
为什么只有14个?
苏橙呢喃:“第15个呢?”
14个乘客同时抬起手,指向她。
第15个是我吗?
“原来我是第15个吗……”
苏橙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黄裙子,她的双手全是血,但是手腕的链条却一尘不染。
木珠上清晰刻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