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从学习辨闻的第一味香料茱萸到几日前才闻过的长安玉兰。

    她穷尽半生所学竟都不能和祝融火的最后一味对上。

    要放弃吗?

    苏盏玉露出一个淡而苦涩的笑,是自嘲,嘲笑她踏遍万山的每一日辛勤,经过万水的每一日跋涉。

    明明只差最后一味香料就可以破解祝融火,查明害死刘十贡的其中一味毒。

    真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真凶正逍遥法外,她却被一缕香气拒之门外。

    香气、香料……

    等等,苏盏玉猛地睁开眼,谁规定香中必须是香料。

    这味道,倒像是,“臭味!最后一味不是香料,而是腐臭味!”

    拨开眼前迷雾的瞬间,她心潮澎湃,胸口鼓动地大口喘气。

    说出这句话时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也不为过,整个人迸发出夺目光芒,而后努力平复心情再次进入状态,这一次,只过了片刻她便开口,语气笃定而自信。

    “祝融火的最后一味,是漠北地区骨生花所散发的腐臭味!”

    “之所以百年间没人能解出香方,是因为没有制香师会想到一味奇香,竟然脱胎于浓烈的腐臭味。”

    深深闻了一下方才让她痛苦焦灼的香气,苏盏玉胸有郁气消散,道:“骨生花是漠北地区死水湖的特有现象,我在药王谷时也曾让蛮奴去采摘过,发现它干制后有祛瘀辅阳的功效,至于毒理,容我写信回药王谷,蛮奴在京中待得烦闷,放它出去遛遛弯儿也好。”

    蛮奴是她养的那只赤羽海东青。

    她自言自语半天,兴奋劲儿才下去。

    一抬头,谢松仪在漫天星斗下含笑看她。

    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大手抓起笔转了个圈,将落在砚池中的雪花研墨成墨汁,施施然写下“骨生花”三个字。

    而后闲适地将纸折好放进袖中,信步过来对苏盏玉伸手,调侃:“夫人,看来你今日注定吃不上焦糖茶酪了。”

    这个时辰,谢宅怕是只剩下守夜人和护卫醒着了。

    苏盏玉闻言小脸皱巴巴的。

    不过片刻她就又心满意足起来,眯着眼晃脚,“算啦算啦,病人沉冤得雪,我吃多少茶果子也不会比这个甜。”

    而后敛眸轻声:“老丈,若你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让真相水落石出,让真凶无处遁藏。

    届时你便可以安心投胎转世,希望你下一世无疾无虞,能得善终。

    谢松仪看着她,启唇:“会的。”

    救命恩人不顾毁誉替他洗冤,想来他定会瞑目的。

    苏盏玉伸手,本想要阖上尸身双眼,却扯到酸麻的小腿“诶呦”一声。

    谢松仪扬眉,仿佛能看透她心思似的伸手替她阖上刘老丈双眼,苏盏玉先是不敢相信,随后露出一个笑来。

    会默默等她,陪她的人,好像真的多了一个。

    自己没有嫁错人,谢松仪他,的确是个好官。

    所以哪怕没有情爱,为了同样的目的他们也可以结伴走很远吧。

    .

    雪夜总是寂寥的。

    马车上生着两个暖炉也抵不住透门而入的凛凛风雪。

    苏盏玉忽地想起回京当日的场景,两人隔着一道纱帘相见。

    那时他眉眼如刀,一寸寸刮过自己身体,让重逢变得胆战心惊。

    刑部天官,多少人谈之色变,好像他在所有人印象中都是和刀光剑影、血色阴私脱不开关系的。

    可他偏偏敏锐到连自己想去阖上尸体双眼都能察觉,对外界惧怕惊恐的目光,真的会一点也不在意吗?

    苏盏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这个人端肃外表下的一丝真实。

    小心翼翼拽了拽谢松仪。

    高大男人转向她,侧身的瞬间风雪席卷,苏盏玉恍然大悟,原来并不是暖炉火变旺了,而是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身体阻挡风雪。

    本来犹豫要不要说出口的话变得无比流畅。

    苏盏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谢相公,如果我说想调查毒害太子案,你会同意吗?”

    谢松仪扯了扯嘴角,干脆背对着她挡住所有冷风,垂眸看下来的瞬间,恍惚觉得她是一只跳不出自己怀抱的可爱小猫。

    见苏盏玉毫无知觉,甚至拽着他袖角主动靠近,谢松仪心情极好的双肘支在膝盖上,目不错珠盯着她打量。

    “哦?那得看苏典御的诚意如何了?”

    语气轻而慢,透着股玩世不恭的浮浪,和他冷肃端方的气质几乎割裂。

    苏盏玉努了努嘴,眼珠子转了下,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凑近,“相公,平心而论,我对病人负不负责任?我的医术和医德是不是大雍一流?”

    谢松仪立刻就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但他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