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她唇边又蔓上两分笑意。

    揶揄:“的确别致,谢大人这錾刻功夫委实不到家,旁人若要复刻怕是得先中风才行呢。”

    “伯母!”

    将孩子逗的无半点拘礼,苏盏玉才遗憾作罢。

    问道:“好啦,不说你伯父坏话了,你方才说家中孩子只你一人独有这长命锁,可我觉着谢大人不是那般厚此薄彼的长辈啊。”

    安儿咬着奶糕,想了想才慢吞吞回答。

    “因为曾祖不允家中小儿佩戴长命锁,说是嫡支未有继,旁支却繁茂,是败家之昭。”

    “我父亲与伯父是亲缘最近的兄弟,刚出生时又体弱多病,父亲这才求到伯父面前,请他为我求一枚长命锁。”

    “伯父觉得受人之托,总该尽心竭力,这才亲手做了这枚麒麟长命锁护着我。”

    说完,安儿诚惶诚恐的爬到她身边,黑豆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嗫嚅:“伯母,你可千万不要吹那个……什么来着,哦对,枕头风啊!“

    “噗咳咳咳!”

    他语出惊人,苏盏玉一口汤羹全呛进嗓子里。

    婢女给她拍了半天才缓过来。

    反应过来也是哭笑不得,她总不能和个孩子讨论什么是枕头风吧?

    于是默默拿出食盒,转移话题。

    不过她心下对谢松仪的印象又多了一条,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家中,居高位却不自傲。

    虽然脾气阴晴难定了点,为人促狭了些,命短了些……不过就算这样也好过癫狂痴症的病人许多了。

    她安慰完自己,用小火煮了一翁桂花酒酿,佐以去岁新摘青梅腌渍而成的糖脆梅。

    和安儿凑在一起边吃点心边玩选官图。

    果香和酒香伴随着欢声笑语。

    待她“三元及第,高中状元”之后,马车也悠悠停了下来。

    安儿好奇的探出头四处观望:“这就是朝廷安置河南道难民的地方了?”

    “他们为伯母塑的雪像在哪?”

    苏盏玉闻言不客气的弹了他个脑崩儿,凑近低声吓他:“伯母听说京畿妖怪横行,专食人心,尤其是不听话的小童儿,心肝吃起来都是甜甜的,和糖脆梅一样鲜嫩爽口……”

    “我听话伯母呜呜,安儿不要被吃掉心肝,安儿听话!”

    苏盏玉对上婢女无奈的神情,悄悄眨了眨眼。

    意思是,放心吧,这孩子精明着呢,等闲是吓不住的。

    果不其然,苏盏玉取个药箱的功夫,这小鬼头就反应过来了。

    不甘心的揪住苏盏玉衣角撒娇撒痴:“伯母抱我!看一眼嘛!就看一眼!”

    苏盏玉吃软不吃硬,对小孩子更是丝毫狠不下心,只得抱着他站在马车上远远眺望。

    安儿睁大眼睛,终于看见心心念念的神女雪像,高兴得在半空手舞足蹈。

    还不时低头和苏盏玉本人比较,银铃样的笑声感染得在场诸人都面上带笑。

    只是这孩子本就养的圆润,冬日里穿得又厚实。

    抱在手里比铁坨子还重两分。

    苏盏玉被他闹腾的脚下一滑,婶侄二人一起摔进一人高的积雪里。

    婢女吓得大惊失色,连忙钻进雪堆里将二位主子挖出来。

    “阿嚏!”

    苏盏玉抱着安儿起身抹了把脸,抖了抖斗篷,道:“无碍无碍,我就是鼻子里灌进了些雪屑,你赶紧带安儿回车里换衣裳,要是感染了风寒就糟了。”

    婢女不敢耽误,连忙抱着小主子进车换衣裳烤火。

    苏盏玉自觉周身暖融,便依先前所想往难民署那里走去。

    护卫四人互相对视,亦不敢劝解一二,只好抬步跟了上去。

    .

    今冬难捱,雪虐风饕。

    寒症患者挤满难民署药堂,空气里都是紫苏麻黄熬煮后的苦涩味道。

    苏盏玉解开斗篷,露出里面一袭鹅黄宝相花纹圆领袍。

    柔软而带有温度的色彩在药堂门口,如同凄风惨雨中忽然见到暖阳般令人心安。

    高烧不退的病人喃喃低语,对着苏盏玉叩拜:“妙救仙,妙救仙苏娘子来了……”

    闻言许多呻吟不止的病人如同吞了一整根老人参,面色都红润起来。

    京兆尹派来的郎中们面色不虞,却也敢怒不敢言。

    拱手见礼后退到一边冷眼旁观。

    苏盏玉也不甚在乎,自顾自拍了拍药箱,露出一个笑容。

    “诸位不要急,咱们还是同先前那样,按照老幼齿序和病情轻重依次问诊,需要施针或其他疗法的病人稍后需要随我回天医馆,寒症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症,诸位若想康复,还是要听我的,舒心畅意最为紧要!”

    “好!”

    “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