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晌午苏盏玉也是在谢夫人院里用的饭。

    谢夫人叫人做了茉莉花松糕和豌豆红参糕,还有得知她爱吃特意加的一道栗米糕。

    听她说吃不下了才颇有些遗憾的让人把刚出炉的樱桃毕罗和梅花汤饼装进食盒。

    “听闻你每隔三日都要去坐堂,这是赶着去天医馆?”

    苏盏玉从桌上扫视一圈,刚夹了一个琥珀杏脯放进嘴里,就听到谢夫人问话。

    只得捂着嘴跟个小仓鼠似的连连点头。

    谢夫人含笑摇头:“你这孩子嘴太急了些,又没人和你抢,好了好了,不必回话,快去吧。”

    苏盏玉笑眼盈盈的福身,亲自抱着谢夫人准备的食盒一蹦一跳出门。

    谢夫人满脸笑意,端起苏盏玉配置的养颜药茶轻吹口气。

    “方才席间你就心事重重,说罢,又闹出什么事了?”

    内院管事笑意稍淡了些,垂首向主母汇报方才大夫人进门时那个小丫鬟的情况。

    谢夫人叹了口气,竟是连药茶都没心情品尝。

    捻着佛珠轻声吩咐:“且看她的命吧,倒也不必特意为难,鹤麟的性子我了解,他说让她自生自灭,便是不允旁人插手的。”

    管事称是,“主母宽宥,容她苟活至今已然是恩典非常了,若是真叫大夫人为她诊治,那才是大大的折了她的寿呢!”

    谢夫人点头,抿了口茶水:“不过是个罪奴。”

    .

    天医馆。

    “不好了少谷主!出人命了,您快看看吧!”

    苏盏玉刚下马车,药童急的冒火的声音就传到她耳边。

    她嘟囔着下车:“怎么跟着师兄学了这么久,还是这副慞惶的样子……”

    谁料到一抬眼,平素温文尔雅的师兄却比药童还急。

    双眼充血的将苏盏玉当作救命稻草一般囫囵扛到诊室里。

    “咳咳咳咳!”

    见师兄如此捉慌,苏盏玉瞬间收起玩笑心思。

    挽起袖子将手暖热后上前给病人把脉。

    她只凝眉片刻后便论断:“脉象浮于皮肤表层,头定而尾摇,浮浮泛泛,似有似无,如鱼儿在水中游动,这是鱼翔脉。”

    而后她捡起地上的医案本翻看。

    “病人曾来就诊两次,一次是风寒,一次是喘症,现在看来都是他心阳衰微,气血耗竭的外表症状。”

    她话落,只见师兄跌坐在地,受了莫大打击似的喃喃自语。

    苏盏玉连忙弯腰想要扶起他,却对上师兄那双朦胧泪眼。

    “师兄你……”

    沾着药汁的手烙铁一样箍紧苏盏玉的小臂,师兄赤红着眼哀求。

    “少谷主,你有办法对不对?你救救他,救救他,一定要让他活过来啊……”

    是他学艺不精,没看出病症根源,才眼睁睁看着他病到如今这步田地!

    苏盏玉深知此时不能刺激他。

    而且病人的脉象虽然显示病入膏肓,但她尚有方法可以一搏。

    于是她蹲下身拍拍师兄肩膀,温声安慰。

    “师兄且振作精神,我只说了是鱼翔脉,可没说治不得啊。”

    闻言,师兄慌张的站起身。

    扑到病床边急切地说:“老丈你可听见了,妙救仙说能治,你就是上了阎王生死薄,她说能治,就能将你拉回来!你万万不可放弃啊!”

    看得出他对这病人感情颇深,苏盏玉放心将安抚病人情绪的活计交给他。

    自己转头吩咐药童取来烈酒和药烛。

    笔走龙蛇的写下草方让灵萱立刻去抓好煎来。

    “黄芪和人参都用我备在小药房里最新鲜的,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再叫大药房送一碗扶正祛邪的真武汤来。”

    自己拿来毫针在火上炙烤,再用烈酒浸泡。

    确认消毒后捧着瓷盘放在病床旁。

    第一枚毫针挟插进心俞穴,老丈急促如鼓的心腔稍微放慢。

    第二针、第三针分别刺入神门、人中。

    扎完第七针,苏盏玉将熬好的真武汤给他灌下。

    手扶老丈颈脉,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见师兄在一旁惴惴不安,她展颜示意他去摸病人脉象。

    师兄喜极而泣,她亦累得不轻。

    两人移步后堂,纷纷擦了把汗由衷的为挽救一条性命高兴。

    “少谷主,你刚刚用的可是药王谷代代单传的玄门针法?”

    苏盏玉略抬了抬眸,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