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满腹疑惑,那样一场血腥暴乱中遗世独立的美人,哪怕只在人群中匆匆瞥见一眼,以他的记性也绝不会忘怀。
谢松仪瞬间被挑起浓厚兴趣,暗想:苏二,你究竟是有多大的能耐,这次竟连本官都蒙骗了过去。
“岭南道,巫医之祸,你我见过。”他出言点明,声音笃定。
苏盏玉缩在他怀中低头往手上哈了两口热气,闻言却并不觉得他能从人海茫茫中辨出自己真身,毕竟谢松仪耳力出众之事仅有几名亲信略知一二。
她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腹诽,自己当时为了不引人注目易容又缩骨,绝对是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这么想着,她底气十足的仰头打了哈哈,“啊是吗?那可真巧啊,谢大人不会想说自己救过我吧?那我可要在此谢过了。”
明知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谢松仪却对查明她身份这件事更加跃跃欲试,眉间侵略性几乎浓稠的包裹着她整个人。
含笑轻声道:“不必急于一时,你我来日方长。”
这变态没完了是吧!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神态鲜活,谢松仪轻易看破她心思,佯装苦恼皱眉,附耳声音危险地道,“苏二,为何在心里骂我?”
苏盏玉顿住,后颈毛都竖起来了。
别无他法,只能自欺欺人的狡辩:“冤枉啊相公,妾就是觉得太冷了。”
演技拙劣,姿态流俗。
刑部天官谢大人闷笑,弹了她个脑嘣儿:“如果不想说就把尾巴藏好了,今日大婚,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苏盏玉长出口气,暗自庆幸:幸好谢松仪的最后一点人性还没泯灭。
大婚当日拷问新婚妻子,听听这是人干事?
殊不知谢大人如今放她一马,只是为了令她放松警惕,日后好一击必杀。
两人机锋来往,时间随之流逝。
灵萱把汤婆子递给发愣的小姐,生怕她胡来,小声叮嘱:“小姐坚持片刻,很快就上花轿了,奴婢放了四个暖炉,还备了冻伤膏。”
苏盏玉回神探头,看见长姐和姐夫驻足在前,她担心长姐受寒,抓起扇子想着不过几百步,咬牙催眠自己很快就到了。
不等她迈步脱离谢松仪怀抱,连人带斗篷腾空而起。
“啊!”
她小小惊呼一声。
换来谢松仪微微皱眉,声音不悦:“别告诉本官你还恐高?”
她下意识回答:“那倒没有。”
谢松仪点头。
夹枪带棒叮嘱一句:“头,缩回斗篷里,风吹傻了我可不管。”
苏盏玉咬牙切齿:“大人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傻。”要傻也是你这个坏胚子先傻!
灵萱小跑跟上姑爷大步流星的速度,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盏玉不用受冻,舒舒服服地抱着汤婆子缩在人形火炉怀里。
不知他修习的何家功法,身上源源不断传来滚烫内息,暖和的她眼皮子都有些睁不开了。
路过苏云芝和杨探花时,谢松仪稍作解释:“我与她曾有一面之缘,现下风雪渐大,她又受过冻伤,确扇之礼最好省去,妻姐以为如何?”
苏云芝自是无不应允,还吩咐前面引路的下人脚步快些。
到了花轿前,谢松仪看着歪在自己肩头迷迷糊糊的某人十分无语。
灵萱尴尬上前扒拉自家小姐,“小姐醒醒,上花轿了。”
“哦。”
苏盏玉麻利从谢松仪怀里跳下来,跟个泥鳅似的“嗖”一下滑进花轿里,头也不回。
还真是用完就扔啊,小没良心的。
谢松仪无奈,转身要上马,却被一股轻微力道拽住袍角。
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抓着蜀锦团花汤婆子伸到他面前。
他一愣,她被冷风吹的着急,晃了下汤婆子又往前递了一递。
杨氏的花轿已经起了,他匆匆接过汤婆子往怀中一揣。
翻身上马对着迎亲长队下令:“起轿!”
尔后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淡笑,心想,倒也不算太没良心。
迎亲队伍需绕城一周,聘礼和嫁妆的规模不相上下,皆是十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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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熹微,商铺开门,风雪太大以至于看不甚清新郎面容,且侯府的两桩婚事在市井间本就流言繁多,说什么的都有。
聚福楼门前摆着两抬箱箧,红绸红花格外引人注目。
谢松仪心中猜到两分,抬手示意队伍慢行。
果不其然在看清花轿旁的灵萱后,掌柜的叉手行礼,朗声:“蒙妙救仙昔年救命之恩,小老儿腆颜来为您添妆,祝谢大人与您白首相携,喜乐无虞。”
片刻后,谢松仪颔首:“多谢老丈好意。”
花轿内苏盏玉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