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来人。
宁尚溪走慢步上前,语气亲昵说道:“本来昨天就应该来见你,可突发变故,不然我们早就该见面了。”
人影闻声轻笑道:“东家,楼主认我为心腹,你真的敢动我?”
“阿爹认你,我可不认你。”宁尚溪自上而下,像银蛇盘旋下山。少年的身形已经接近成熟,给予下位的人无形的压迫。
宁尚溪缓慢地走进他,围着他绕圈,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明显情绪波动:“你就这么肯定我不敢杀你吗?”
“你……”河仁道的目光想追逐宁尚溪,可身体没有斗过心中的恐惧。在之前他从未见过这位少主,但他做的,就算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也足够震撼。
宁尚溪立即打断他的话:“可是现在,我才能决定你的生死。”一锤定音,没有余地。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一个上位者的身份,坐下平视河仁道,他眼前的这个少年知生死,了悲欢,就算心智尚小,可那骨子里的残忍与邪性却因此不加收敛。
宁尚溪伸手掐住河仁道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足以让人呼吸不畅,他坦然笑道:“河仁道,你是旧皇党的人,中原人从小在姑苏长大,倒也是为难你了。”
河仁道闻言,一股恐惧堵在喉间,带着声音也跟着发抖:“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早就说过,南方现在是我的地盘,你们平时怎么装神弄鬼我不会管,为什么非要在我面前搭戏台?”
河仁道抓住宁尚溪的手,尽量减少呼吸不适的感觉。
宁尚溪甩开他的手,站起身。
“你们要做什么,我都可以不去管,但要再碍着我的事,我真的要管管了。”
河仁道抬眼看向宁尚溪,他很清楚,面前的这人,脸会骗人,做的事情却不会,既真诚又充满假意,才是最可怕的。
“云宁尚溪,你和云苍一样,根本就是不知臣纲的逆臣,陛下给予你们恩赐,你们却恩将仇报。”
宁尚溪闻言,愣了片刻,觉得他实在太荒谬,渐渐就笑出了声:“恩赐?什么恩?秋百峥和江于龚对我们有恩?”
宁尚溪的表情从耻笑变得平静,质问起河仁道:“在你们眼里,灭母族就是恩赐?做质子就是恩赐?不能用自己的名字活在世上也是恩赐?”
“还是算了吧,我要不起这恩赐。但现在你的命我留着,怕就怕哪天我不高兴,就不留了。”
宁尚溪头也不回地离开地下室,拉下机关身后的石门渐渐合上,他站在原地,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假山流水。
湖水清澈,在石缝中流淌,竹林披风摇动,宁尚溪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
假山石中有一狭长空间,没有光让人十分不舒服,宁尚溪进入其中,一道声音立刻响起:“‘大梁’,百姓已经安抚,只需要等待长靖王痊愈,事情就能顺利解决。”
宁尚溪望向洞口,说道:“知道是谁做的吗?”
“不知道,不过看剑法似乎是‘鹑火’的人。”神秘声音说道,这个声音听着年轻,和宁尚溪相差不了几岁,“‘井宿’在叶逐身边多年,还能相信吗?”
“既然阿爹选择信任,那我也没有办法。”宁尚溪打了个哈欠,继续道,“父亲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自己星宿官都能随便给。华世修,继续盯着氐宿,我该回去了。”
“是。”
夜半三更时,宁尚溪才回到来宾馆,即使如此馆内依旧灯火通明,走进内院,就看见叶逐与礼巡两人正在投壶,一番逐角难分胜负。
叶逐率先注意到宁尚溪,挑了几把矢扔给他。
“回来了?刚好你来试一下投壶。”
宁尚溪接住矢,他并没有拒绝,瞄准投掷一气呵成。
一旁的礼巡发出惊叹:“可以啊,你是不是练过啊?”
宁尚溪放下手,没有说话。眼神看着壶里,似乎在思考。
“刺杀萧拂生的人,他好像已经知道了。”宁尚溪说地干脆,没有迟疑。
叶逐闻言连忙屏退卫兵,拉着宁尚溪进了内屋。
“他已经醒了?他知道什么了?”叶逐问道。
宁尚溪看了叶逐片刻,说道:“是县令府上的人,不知为什么他醒来后说不计较了,要县令对外公布说是已经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