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玉北
的宁尚溪,开始说教礼巡:“小孩子看着,教坏了怎么办?”

    礼巡无比震惊,先是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宁尚溪,才说出他的困惑:“他这样的,会被教坏?”

    宁尚溪回过神,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刚想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萧拂生打断:“叶将军、宁公子,你们怎么提前来了?”

    宁尚溪闻言侧首却没有说话,余光正好包括了萧拂生。最后是礼巡搭了腔:“人生地不熟的,你们的人领路,刚好路过就停下看看。”

    萧拂生颔首,目光在抬眼时看向宁尚溪。这个十六岁的孩子给人的危机感太强了,不得不注意。

    打从两人见过第一面开始,他就意识到这是个沉默的、锋利的深渊。

    萧拂生正出神思索,完全没发现宁尚溪已经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他。

    “殿下,看着我出神,别是什么不好的心思吧?”

    萧拂生这才回神,慌忙低下眼,捂嘴干咳嗽了一声:“冒犯了。”

    宁尚溪翻身下车,轻盈的衣摆在空中划出弧线,他走过去,紧紧‘禁锢’住萧拂生的双手,附在他耳边说道:“萧湘,本来有些事情我根本就不想管,可是你让我很不高兴,那我就不得不管了。”

    萧拂生转头,目光挑衅地看向宁尚溪:“你不敢,我就不信你了无牵挂,不怕连累他人。”

    宁尚溪忽然松开手,哂笑道:“那是你,殿下。永远不要用你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会误判的。”

    萧拂生再次以同辈的身份审视眼前人,他冲撞的话语、多变的态度都成了矛盾。

    萧拂生不甘示弱,继续说道:“即便你不怕告发我,也不会有你想要的结果。”

    宁尚溪答非所问道:“殿下,你觉得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呢?”

    “一分我都觉得假。”萧拂生被他的态度给气着,连眼神都不屑于再给,迅速绕开他往叶逐那边走去。

    宁尚溪同样没有分眼神给他,在原地低头等待一个人。

    “宁公子?”一个苍老刚劲的声音如期在宁尚溪的身后响起。

    回头,进入视线的是位银发满头的老人,看穿着,是半玉北那位德高望重的县令,见状宁尚溪立马回应:“是我。”

    “啊,宁公子见谅,我们殿下平时很平和的,应是为我们的事焦虑多日而心情不佳导致。”老县令话毕,刚刚想给宁尚溪行礼却被阻拦。

    宁尚溪给他扶正身子,嘴上却没有半分后辈该有的样子:“你们殿下什么样我知道,你也不用装模作样的给我看,我刚才说的话你是听得见的。”

    老县令一时间哑言,片刻强颜欢笑道:“还请宁公子安顿下来后到府上一聚。”

    “我没空参与你们的恩怨,没有意思。不过,我对他的事很感兴趣。”宁尚溪的话非常清晰,一字一句都是悬在头顶的刀,非常有力的威胁:“听明白了?”

    “好、好,殿下如今在府上,我们不好做主。”老县令走进一步,压抑声音:“他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夜黑风高的,喝醉不就好了。”宁尚溪礼貌笑道。

    老县令还欲说些什么,就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是礼巡在这时跑过来催促道:“走了,将军催你了。”

    宁尚溪点头示意,转身向老县令行礼道别,随后快步跟上叶逐一行人。

    叶逐见他神色如常,心觉有异便开口问道:“怎么又去招惹萧拂生去了,刚才他来找我,气得像块铁,说话是真的不客气。”

    “没什么啊,就是说我要去告他,他不信,我就又问他,我的话有几分真假?结果他说一分都觉得假。其实该生气的是我吧?如你所见,我没有。”

    宁尚溪一向实话实说,他对于萧拂生非常有耐心,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似乎是带有包容性的感情。

    “他刚才说什么了?”宁尚溪好奇问道。

    叶逐意味深长地看他,片刻才有回应:“县令府设宴,邀我们前去。”

    闻言,宁尚溪似笑非笑,手轻放在负伤的肩膀上,故作遗憾道:“可惜了,我不能饮酒。”

    叶逐没有过多询问,立刻接受这番说辞,眼神落在他的肩膀上许久。

    半玉北的来宾馆偏远,落于城东,等他们到达时已接近傍晚,距离酒席开始的时辰也差不多到了,叶逐与礼巡留下其他人,策马赶往县令府。

    宁尚溪在来宾馆门前目送两人远去,直到夜色彻底降临大地,才转身入内。

    来宾馆大门被卫兵缓缓推动,沉重木门传来陈旧嘎吱声。

    “砰!”门彻底合上,声音在寂静如海的空中回荡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