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拂生跟着方来都,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宁尚溪身上,语气里强压着好奇:“先生,凭君是他的名?”
方来都低声轻笑两声:“不是不是,这是他的乳名,亲近的人都知道,可能因为你和他不太熟悉,你误会了。”
走在前面的宁尚溪脚步稍顿,看样子是听到两人的交谈声了,但并没有打断他们的交流,毕竟背后说一两句话,又不会怎么样。
他们一行人没有先去紫宸殿面见皇帝,而是去长乐宫也就是长公主藤东式的寝宫。
长乐宫华丽奢靡,一砖一瓦都泛着金光,连民间少见的丝绸,在这只是占多数的装饰。
方来都上前和女官说明来意,她没有任何迟疑躬身让他们三人入殿。
繁华宫殿内,藤东式侧身斜靠在紫檀木榻上,身边的贴身宫女低着头,模样、声音尽现恭敬:“殿下,人来了。”
藤东式抬头略带审视的意味看向三人,明明是个仰视的动作,却感觉有种被高山包围的压迫。
“方来都,辛苦你把凭君带来,可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藤东式说话很慢,每个字在说出来的时候带着无形的威压。
萧拂生上前:“长公主殿下,这是我的过错,先生他……”
“好了,凭君留下来,你们该去哪里去哪里。”藤东式的表情没有明显动怒,萧拂生知道虽然她并没有追究责任,可从语气中就透露着对此事的强烈不满。
两人的离开,华丽的长乐宫恢复原有的状态,宁尚溪见两人已经离开,便没有再拘束,走上三层铺着软绸的阶梯,没有规矩地坐到紫檀木榻上:“藤姨,把我抓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
藤东式抬手示意,身边的贴身宫女端上来一个模样怪异的锦盒,锦盒表面光滑细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怎么要打开它。
“天景盒?楼里最大机密给我?”宁尚溪的眼神从盒子转向藤东式,呼吸不自觉加快。
没等她回答,起身赶忙接过天景盒,弯腰抽出藏在靴子中的短刃,不待起身就从盒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缝插进去,盒盖咔吧一声升起,盒子里面孤零零躺着一封崭新的信件。
“这是?”
藤东式扶额,深吸一口气向他解释道:“这是云苍离开山庄前留下的信,让人送来让我转交给你的,他的东西不用天景盒用什么?”
宁尚溪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眼神里的惊讶藏也藏不住,立刻翻看这封信,落款是在三天前,他刚到建康的时候,阿爹这个人最不喜欢出门,尤其是他不在山庄的时候,怎么这次一反常态,留下信就走了?
“这是今天送来的?”宁尚溪向上去看信的内容,可刚看这第一眼就愣住不动,半天才从嘴里听到声音:“任务!?”
藤东式闻言瞬间抬眼看向宁尚溪,诧异道:“这……不像他啊。”
宁尚溪蔫了吧唧地靠坐在紫檀木榻边,脸朝向别处,说出的话死气沉沉的:“我就知道……他趁我不在家自己去玩了,还不让我闲着。”
藤东式示意女官退下,自己要单独和宁尚溪说几句话。
“什么任务?让你去喂鸡?”
宁尚溪没有抬转头看她,举起信又确认一遍才回答:“他要我去北方。”
……两个人讨论了半个时辰,无奈,藤东式让他去找南朝的皇帝,也就是藤东式的弟弟藤衣成。
紫宸殿内,藤衣成和一位红袍男子分上下端坐在高位之上。藤衣成的一双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光是听着方来都的叙述就头痛得厉害:“你是说把人刺伤了,但人生龙活虎的?”
紫宸殿外宁尚溪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身边的宫侍刚想开口询问,在那一瞬间他捂着肩膀,颤抖着伸手示意扶自己。
宁尚溪在搀扶下颤抖着进入紫宸殿,一见到藤衣成,他便放开宫侍的手,砰的一声跪在地上马上要断气似地恭敬请安。
“恭请陛下圣安。”
殿内的五个人沉默许久,藤衣成身边坐着的红色衣袍男子轻咳一声,解围道:“看来每个人对伤痛程度的认识不一样,但在我觉得这位小公子好像伤得比较重。”
藤衣成见宁尚溪旁边的小宫侍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心中一阵抽搐,赶忙出言:“快,快扶他起来。”
“谢陛下。”宁尚溪艰难站起,伤口因为大动作拉扯裂开,惹得他隐忍地抖了一下。藤衣成见他这样,恨不得直接把这个活祖宗摁在地里,就求他别再到处跑搞事情了。
叶逐见他抬起头,探究地看过去。要不是坚信自己没有背叛过妻子,他真的要认为这是自己的私生子。这也长得太像了,只是这个孩子的脸偏柔和,还带着些说不清的熟悉感。
“叫什么?”叶逐问道。
宁尚溪抬眼看向他,认真回答道:“晚辈姓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