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盘膝而坐,手指轻点【蚍蜉】剑尖,周身白汽蒸腾,鲜血缓缓渗入剑身。
白胖儿心中暗想:“这真是个古怪的仪式!”
她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没有这样的耐心。光是长时间一动不动地坐着,这份寂寞就足以让她难以忍受。
然而,陆知却日复一日坚持,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力量以一种白胖儿无法理解的方式,逐渐传输到【蚍蜉】之中。
每当这时,白胖儿也会感到体力透支,全身麻痒难耐,仿佛万千蚂蚁啃食自己的骨头。
高台上安静肃杀,诸位教授沉默不语。
宋知命深吸一口烟,道:“王铁牛,你这宝贝孙儿发什么神经?”
只见他眼眶空洞,眼皮下陷,脸颊不复往日温润如玉,布满褶皱,像是苍老了三十岁。
王维仙道:“岳古这孩子走的是一往无前的剑道,陆知作为砥剑石,再合适不过。”
宋知命低声笑起来,“以他这性格,迟早是个祸害,依我看,就不该把他提拔为荣誉教授,咳咳咳……”
一句话没说完,重重咳嗽起来。
王维仙关心道:“你的伤没事吧?”
宋知命压下咳嗽,道:“伤到了肺腑,呵!司马老贼好手段!……咳咳咳……我也累了,位置该让出去了,省得那帮年轻人天天惦记……咳咳咳……我们两个老东西压着,你那乖孙儿翻不起浪花,哪天我们不在了,他还不得为所欲为?”
王维仙道:“我默许这场比试进行,便是要他吃点苦头,对未来的成长,未必没有好处。”
宋知命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咳咳……你老小子没安好心!”
众教授听在耳中,皆是心中疑惑。
听二老意思,王岳古必输无疑?
这陆知究竟什么来头?二老对他青眼相加?
咻!
啸音又起。
两道流光划过天空,猛然对撞,刹那间迸发强光,让半个擂台陷入白茫。
冲击波化作银白色圆环,急速扩张,所过之处,地面轰然开裂。
碎石似是失去重量,悬浮而起,在能量余波中二次加速,如同子弹般激射观众席。
“哎哟哎哟!”
观众席立刻人仰马翻,惨嚎一片。
众人爬起来一看,见擂台现出直径三十米的陨坑,底部岩层结晶,泛出暗红微光,不由嘴唇发白。
不知谁高喊一声,“好霸道的力量!”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回应。
白胖儿双臂护住头脸,漫天碎石噼里啪啦抽打在手臂上,只在白嫩肌肤上留下乌青痕迹。
她抬起小脸,眉梢轻挑,显得极为骄傲,叫道:“那可是不嘛!”
王维仙坐得稳如泰山,碎石激射而来,纷纷减速,悬停身前。
宋知命低声笑起来,道:“你那宝贝孙儿不太聪明的样子,陆知这臭小子,这招激将法用得恰到好处,可惜岳古儿还是没能看破他的算计。”
王维仙叹息一声,摇头道:“剑道一途,光有力量可不够,剑势在吞,剑技在藏,乃至细枝末节处的呼吸吐纳,缺一不可。剑心通明,方可劈星斩月。”
众荣誉教授眼观鼻鼻观心,心中疑云重重。
陆知的力量可圈可点,但也只是可圈可点而已,二老为何如此看重他?
当下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擂台上。
王岳古的额间暗雷纹路如同虬结的青筋,一条条蔓延至整个脸颊,闪烁冷冽光晕。
他凝视【蚍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股力量比起初次相见时,已然提升了足足八倍!
陆知也不好过,喉头发甜,一口血几欲喷出,又强行咽下。
虽然【蚍蜉】力量大增,但架不住【方寸雷】霸道狂猛,全力对撞之下,陆知已受重创。
"你很聪明,知道激怒我,让我按照你的方式战斗。"
话音未落,王岳古周身雷光暴涨,方寸雷化作电流,扑向陆知。
陆知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催动【蚍蜉】,试图格挡这势如奔雷的一击。
然而,那道【方寸雷】来得太过迅猛!
就在电光火石之际,陆知勉强偏头,一道刺目青芒擦着脸颊掠过,在白皙的肌肤上割开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涓涓流下。
若非他反应够快,这一击足以洞穿他的颅骨!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见陆知脸颊上鲜血蜿蜒而下,意识到王岳古已占据绝对上风。
顿时,叫好声此起彼伏,响彻全场。
白胖儿睚眦欲裂,咬牙切齿地骂道:"王岳古这个不要脸的!分明是暗中偷袭!"
高台